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吞月从他肩上跳下来，在灰尘上踩出一串小脚印，然后跑到控制台边，仰头看着那些水晶板。
“亮亮的……”它嘀咕，“但是死了。”
清玄子走过去，左手拂去控制台中央一块最大水晶板上的灰。
板面亮了一下。
不是整个亮，是上面浮现出几行扭曲的文字——古天工文，但比石磊图纸上的更古老，更复杂。
清玄子皱眉看。
他穿越前在秘境古籍里见过类似的变种，连蒙带猜能看懂一点。
第一行：“第七殖区——运行日志，最后一次更新。”
第二行：“信仰收集率：百分之六十三。灵魂转化效率：百分之四十一。能量产出：达标。”
第三行：“天工族反抗军袭击第三枢纽……镇压中……”
第四行：“警告：核心协议‘自由之火’已激活……反抗军领袖‘启’启动最终方案……”
第五行：“……我们失败了。”
第六行：“但种子已播下。钥匙……藏于……”
到这里，文字断了。后面是一片乱码，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抹掉了。
清玄子盯着那几行字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殖区？信仰收集？灵魂转化？
他想起教廷那套“虔诚信仰可得救赎”的说辞，想起圣水里那股微弱的、能潜移默化影响人心智的能量，想起玄冥子怀里那枚金色太阳纹章……
“以众生为畜，炼魂为丹……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此等行径，魔道不如。”
吞月歪头：“他们坏，抢吃的？”
“……差不多。”清玄子继续看控制台。他在角落里发现一个暗格，轻轻一按，弹开。
里面嵌着一块东西。
巴掌大，暗银色，形状不规则，但能看出来——是黑月碎片的一部分，比他手里那块大一圈，纹路也更完整。
两块碎片一靠近，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吸力。
清玄子还没反应过来，两块碎片就“啪”地合在了一起。不是物理拼接，是像两滴水碰一起，瞬间融合，变成一块更大的、纹路连贯的碎片。
融合完成的刹那，一股信息流蛮横地冲进他脑海！
不是文字，不是图像，更像是一段“感觉”：
黑暗。无尽的黑暗。
黑暗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沉睡。巨大，古老，冰冷，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息。
然后是一道封印——由无数黑月纹路交织成的锁链，将那个东西层层捆缚。
钥匙……需要钥匙……
只有完整的“黑月之匙”，才能打开封印，或者……加固它？
信息流到此戛然而止。
清玄子晃了晃头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低头看手里的碎片——现在应该叫“黑月之匙”了——它安静地躺着，不再发烫，反而透出一股温润的凉意。
同时，他丹田里那颗布满裂缝的金丹，忽然微微一颤。
一股柔和而精纯的能量，从碎片里反馈回来，顺着经脉流入丹田，像春雨渗进干裂的土地。金丹表面的裂缝，有那么一丝丝……愈合了。
极其微弱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但真实存在。
清玄子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“因祸得福？”他掂了掂碎片，“这买卖不亏。”
话音未落。
控制台所有的水晶板，突然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！
“警告！警告！”一个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，用的是古天工语，“检测到未授权能量波动！‘黑月之匙’活性激活！启动终极防御协议！”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清玄子一把抓起碎片塞进怀里，后退两步。
房间中央，地面裂开一个圆形的口子。
一道银灰色的光柱从口子里冲天而起，光柱中，无数细小的符文像虫子一样翻涌、组合、凝聚……
最后，凝成了一个“人”。
三米高，通体由流动的银灰色能量构成，表面符文流转。没有五官，但头部的位置有两个空洞，里面跳动着暗红色的光。
天工守卫。
它成型的第一时间，空洞的“眼睛”就锁定了清玄子。
“入侵者，”守卫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，“持有禁忌之物。清除。”
它抬起右手，手臂瞬间变形，化成一柄三米长的能量巨刃，对着清玄子当头劈下！
清玄子往旁边一闪，巨刃擦着他道袍下摆斩在地上，劈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，石头像豆腐一样被切开。
“跑！”他冲吞月喊。
吞月早就蹦到他肩上，爪子死死抓着他衣服：“打不过打不过！快跑快跑！”
清玄子转身就往门外冲。守卫迈开大步追来，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发颤。
就在清玄子冲出大门，踏上台阶的瞬间——
整个遗迹，剧烈震动起来！
不是守卫造成的震动，是更大范围的、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。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地下翻身，或者……这个遗迹本身的结构，正在因为某种能量过载而崩溃。
石阶开始出现裂缝，头顶的穹顶簌簌往下掉碎石。
地面上。
石磊正趴在“太虚守御基盘”的监控符文板上记录数据，忽然感觉脚下一晃。
他愣了下，抬头。
符文板上代表结界稳定度的指针，正在疯狂左摆！旁边的能量波动监测区，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示符！
“老、老师！铁莹姐！苏晴姐！”石磊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地下……地下有高强度能量反应！遗迹结构不稳定！结界……结界能量在快速流失！”
铁莹扔下锤子冲过来：“啥玩意儿？！”
苏晴也从田垄边站起，脸色发白。
三人看向遗迹深处——那个清玄子早上进去的洞口。
现在，洞口正往外喷着灰尘，里面传来沉闷的、像巨人喘息般的轰鸣声。
整个山谷，都在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