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字。”清玄子说，声音不高。
“……卡……卡尔。”骑士瘫软下去，所有抵抗意志在那无形的恐惧面前碎得干干净净，“第三斥候小队……副队长。”
“来干什么？”
“监测……异常地震……上头说这片……可能有古代遗迹复苏……”
“谁的上头？”
“‘铁壁’亨利大人……”卡尔语速越来越快，像怕说慢了那指尖就真按下来，“我们是前锋斥候……亨利大人率主力在五十里外黑石峡谷扎营……等后续补给……”
清玄子眼神没动：“多少人。”
卡尔咽了口唾沫，血沫从嘴角溢出来：“一个中队……百人满编。还有……随军牧师，三个。”
空气好像突然被抽干了。
铁莹握锤子的手紧了紧。石磊推眼镜的动作僵在半空。苏晴抿紧了嘴唇，手里捏着的草药叶子汁水滴到地上。
百人。
五个伤兵，加一只兔子。对面是一百个全副武装的骑士，加上三个能放祝福能破魔的牧师。
“什么时候到。”清玄子问，语气还是那样，听不出起伏。
“最迟……明日正午。”卡尔说完，整个人像脱了力，瘫在地上只剩喘气，“我们……若未按时回报……大人必会派更多人来查……可能……直接进军……”
石磊觉得手心里全是汗，炭笔差点捏断。他脑子里下意识开始算：一百人，盾阵推进，牧师祝福提升防御与士气，常规符文手枪正面射击效果衰减预计百分之四十，需要集火点杀……不行，弹药不够，工事没有……
铁莹狠狠一拳捶在地上，伤口崩开也浑然不觉：“妈的……没完没了！”
苏晴没说话，只是低头，更仔细地给铁莹重新包扎，手指稳，但睫毛颤得厉害。她的草药园刚有点样子。
清玄子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站起来，走到一边，从地上捡起一把缴获的骑士剑，掂了掂，左手食指在剑脊上轻轻一弹。
“铛——”声音沉闷，带着点杂音。
“亨利此人，”他忽然回头，看卡尔，“用兵风格如何？”
卡尔愣了下，为了活命，脑子拼命转：“大人他……用兵稳健，最重阵型。喜以‘盾墙’推进，配牧师祝福，层层叠进，难以正面突破……向来不贪功，不冒进。”
清玄子点点头，把剑扔回地上。他走回众人身边，目光扫过铁莹、石磊、苏晴，最后落在肩头还在啃铁棍的吞月身上。
“百人。盾阵。牧师。”他缓缓重复了一遍，然后嘴角动了动，扯出一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但那弧度里没半点温度，“正好。”
铁莹抬头看他。
“试试咱们的新玩意儿，”清玄子说，右手下意识按了按胸口——那里，黑月之匙贴着皮肤，传来一股温润的、持续不断的暖意，像在安抚，又像在共鸣什么，“到底有多硬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一个个看过去：“怕吗？”
铁莹第一个咧嘴，扯得伤口疼也不管：“怕个鸟！正好给老娘试锤！看是他们的盾硬，还是老娘的锤头硬！”
石磊深吸一口气，推了推眼镜，手不抖了：“我……我可以连夜改造陷阱。根据缴获的骑枪长度和盾牌尺寸，计算最佳射击点和‘震波’符文埋设角度……需要实测数据，但现在有参考了。”
苏晴包扎完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药渣，声音轻轻的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：“我的草药园，不能让他们踩了。”
吞月把最后一口铁棍咽下去，蹦到清玄子肩上，对着空气龇牙，银眼睛凶巴巴——虽然配上圆滚滚的身子毫无威慑力：“不怕！他们又不好吃！”
清玄子看着他们，点了点头。
“备战。”
就两个字。
说完，他转向苏晴：“给俘虏包扎，关到遗迹最里面那间石室，门用石头垒上，留个透气口。”
苏晴应了声，去拿药。
清玄子又看石磊：“清点所有缴获，武器盔甲分门别类，能用的修，不能用的融。马牵到后面，看看能不能驯。”
石磊立刻蹲回去，本子翻得哗哗响。
“铁莹，”清玄子最后说，“你的锤子，柄裂了。用新炼的钢，打根实心的，今晚弄好。”
铁莹抓起锤子，看着那道裂缝，啐了一口：“早看这木头柄不顺眼了！”
众人散开，各自忙活。
吞月蹲在清玄子脚边，看石磊清点银币。亮闪闪的硬币堆成一小堆，它爪子又痒了，悄悄伸过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