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没低头,脚轻轻一挪,正好踩在它爪前。
吞月耳朵一耷,收回爪子,委屈巴巴:“就看看……”
石磊拿起一把骑士剑,对着火光看了看剑身,职业病又犯了:“钢口一般,锻造手法粗糙,符文附魔简陋……就靠材料堆厚度。比咱们的青云钢差远了,韧性不足,易崩口。”
铁莹在旁边听见,嗤笑:“教廷的制式玩意,也就欺负欺负没甲的老百姓。”
苏晴给卡尔包扎腿伤,动作不算轻,但也没故意折磨。卡尔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包扎完,苏晴把用过的草药渣小心收集到一块布上,低声自语:“这些晒干了,下次还能用,不能浪费。”
清玄子走到结界边缘。淡金色的光膜在夜色里缓缓流转,能量波动比之前稳了些,但地下那阵隐约的震动还没完全停。他手按在光膜上,灵力微吐,感知着结界的状态,脑子里已经开始转——
盾墙推进。
牧师祝福。
百人。
他怀里,黑月之匙又微微烫了一下,很短暂,像在回应他的思绪。
(盾阵……重防御,轻机动。牧师……范围加持,定点破魔……)
(破魔……)
他忽然想起卡尔的话里,似乎漏了什么。
转身,走回刚被苏晴包扎好、瘫在地上的卡尔面前。
卡尔吓得一缩。
“你刚才说,‘配牧师祝福’,”清玄子蹲下,看着他眼睛,“除了祝福,牧师通常还会带什么?针对……结界或者异种能量的。”
卡尔脸色更白,结巴道:“破、破魔战旗……随军牧师一般会带一面……能削弱非圣光能量的结界和法术……持续……一刻钟左右。”
清玄子点点头,站起来。
破魔战旗。持续一刻钟。
他走回营地中央,石磊正好抬头:“老师,清点完了。盔甲七套,完好的两套,破损的五套可以融了。剑四把,长枪三杆。马四匹,情绪还不稳。银币十七枚,干粮若干。”
“嗯。”清玄子应了声,抬头看看天色。
完全黑了。离明天正午,还有不到六个时辰。
“铁莹,”他喊,“钢锤柄打好后,来帮我个忙。”
“干啥?”
“挖坑。”
铁莹愣了下,咧嘴笑:“这个我在行!”
石磊推眼镜:“老师,挖坑是……要布陷坑阵?需要计算承重和触发面积吗?我——”
“不用算。”清玄子打断他,转身看向山谷入口那片相对开阔的地带,眼神在黑暗中有点发亮,“先挖了再说。有些东西,算了反而束手束脚。”
他摸了摸怀里的黑月之匙。
温润的暖意持续传来,像在说:来得及。
(盾墙……破魔旗……百人……)
(那就看看,是你们的盾硬,还是我这从异界搬来的“道”,更不讲道理。)
夜色渐深,篝火噼啪。
吞月窝在清玄子刚给它用干草堆的小窝里,抱着半块铁锭磨牙,声音窸窸窣窣。
苏晴在熬第二锅草药,气味苦涩。
石磊借着火光,在墙上画新的陷阱结构图,嘴里念念有词。
铁莹抡锤打铁的声音,叮叮当当,混着风声,传出去很远。
清玄子坐在结界边,闭着眼,像是养神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