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掀开,是炸。布片碎成粉末,车里站起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——灰袍,无面,旋转的雾,暗金长戟。
三个裁决者,呈三角站着。
他们之间的灰雾连成一片,像张网,把整个山谷中央罩住了。空气变重了,吸进肺里冰凉,还带着股……锈味?像放久了的铁。
青云卫那边有人倒抽冷气。清玄子余光瞥见,有个年轻小子腿软了,一屁股坐地上,旁边同伴赶紧拉他:“怕啥,道长在呢!”
话是这么说,但拉人的手也在抖。
清玄子舔了舔嘴唇。嘴里发干,金丹裂缝那地方开始疼——不是剧痛,是那种细密的、像有针在扎的疼。刚才强催那一下金光,伤又重了。
三个。
每个都有主教级战力——不,可能还不止。主教他没见过,但估摸着也就这水平了。
铁莹抹了把嘴角的血,走到他旁边,锤子杵在地上:“道长,怎么打?”
她说话时喘得厉害,胸口起伏,左肩那道疤又开始渗血。
阿土从箭囊里摸出最后一支箭,搭上弓,又放下——箭囊空了。他把弓扔地上,从靴筒里拔出把短刀,握紧。
石磊蹲在凹坑里,手在怀里掏,掏出来三个金属球——比刚才的闪光弹大一圈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他小声数:“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应该能炸个坑吧?”
苏晴双手按在地上,嘴唇动得很快,像在念什么。地面裂开几条缝,十几根带刺的荆棘草钻出来,缠向最近那个裁决者的脚踝。
草缠上去。
灰雾碰到草尖,草立刻枯了,从绿变黄,再变黑,碎成渣。
苏晴脸白了。
吞月跳回清玄子脚边,银眼睛死死盯着三个裁决者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,毛还炸着:“主人……它们臭……”
清玄子看着他们。
铁莹在喘,阿土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石磊盯着符弹发呆,苏晴咬着嘴唇,吞月炸毛。
还有后面那六个青云卫,有人的箭掉地上了,又捡起来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三个裁决者,打不过。硬打,全得死。
跑?跑不掉。灰雾网罩着,往哪跑?
那就……
“按第二计划。”清玄子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铁莹扭头看他:“啥第二计划?”
“昨晚说的。”清玄子说,“你们拖住另外两个,我对付第一个。”
“拖?”石磊推眼镜,“怎么拖?它们……”
“用符弹炸。”清玄子打断,“炸不烂就闪,闪不开就跑。拖时间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吞月:“你,找机会吞它们武器。”
兔子耳朵竖起:“吞那个亮亮的戟?”
“对。”
“可是链子烫……”
“躲开链子。”清玄子说,“就吞戟。”
吞月犹豫了一下,点头:“……哦。”
铁莹啐了口带血的唾沫:“成。那俩归我和阿土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石磊站起来,手里抓着三颗符弹,“我……我炸它们。”
苏晴没说话,只是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瓶子,倒出几颗药丸,分给铁莹和阿土:“含在嘴里,伤重了咽下去。”
清玄子看着她分药,心里那股紧绷的弦松了一点点——就一点点。
然后他转头,看向第一个裁决者。
那玩意儿还在原地,灰雾“脸”对着他,暗红光点明灭。
清玄子深吸一口气,把胸口那团灰东西的冰凉感压下去,金丹裂缝的刺痛也压下去。
他朝前走了一步。
裁决者动了。
不是冲他,是朝马车方向退了一步——它似乎在护着马车。
清玄子脑子里闪过个念头:马车里到底有什么,值得这三个玩意儿这么护着?
但现在没空想。
他右手抬起,食指中指并拢,指尖再次聚起金光。
这次更凝实,像根细针。
裁决者长戟举起。
另外两个裁决者,一个转向铁莹那边,一个……原地没动,但灰雾开始朝四周扩散。
清玄子看见铁莹吼着冲上去了,阿土跟在她侧面,石磊在掏符弹。
他收回目光。
专注眼前。
金光在指尖跳动。
裁决者的长戟,带着灰雾,朝他劈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