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边缘模糊,然后整张脸扭曲,像被揉皱的纸。他声音在吼,但听不清在吼什么,全被漩涡吸走的声音淹了。
漩涡越转越大,从巴掌大到脸盆大,再到磨盘大。旋转的灰白色气流像条蟒蛇,在白光里横冲直撞,撞到哪里,哪里的白光就崩碎,被吞进去。
整个纯白空间开始摇晃。
像地震。
清玄子站在漩涡中心,道袍被气流吹得猎猎响。他脸色白得吓人,额头上全是汗——同时操控金光和幽光,消耗太大,金丹裂缝又扩大了一丝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咬牙撑着。
撑了三息。
第四息,纯白空间炸了。
不是爆炸,是崩溃——像玻璃被敲碎,哗啦啦碎成无数片,每一片都在半空中化成光点,然后被漩涡吸走,吸得干干净净。
光散尽。
清玄子又站在了山谷里。
巴尔站在他对面十步远,没握剑,手撑着膝盖,弯腰,咳血。血是暗金色的,滴在地上滋啦响,冒白烟。
他抬头看清玄子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”
话没说完,旁边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两人同时扭头。
吞月还躺在地上,被那两条暗金锁链捆着。但锁链表面那些符文——之前还亮着的——现在全灭了。不止灭了,链子本身还在崩裂,一道裂缝从中间炸开,咔嚓咔嚓往两头蔓延。
捆着吞月的那两截,最先崩断。
不是被挣断,是自己碎的,碎成一地暗金色的金属渣。
吞月从渣子里蹦出来,甩了甩毛,银眼睛眨了眨,看了看自己身上——毛有点乱,但没伤。
然后它抬头,看向旁边那两个甩锁链的骑士。
那两个骑士还愣着。
吞月动了。
不是跳,是扑——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,拉出一道银影,再出现时已经在一个骑士面前。小嘴一张,不是咬,是吸。
那骑士连人带盔甲,原地消失。
不是隐形,是没了——整个人,包括那身暗金重铠,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擦掉,连点灰都没剩。
另一个骑士反应过来,拔剑要砍。
吞月扭头,银眼睛变成竖瞳——不是圆的,是像猫那样一条缝。它低吼一声,声音不大,但带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,震得那骑士动作一僵。
就这一僵,吞月又一张嘴。
第二个骑士也没了。
吞月落地,打了个嗝。
从嘴里吐出两颗东西——乳白色的,半透明,拳头大,表面光滑,像两颗大号珍珠。珠子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住,散发柔和的暖光。
圣光结晶。
吞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珠子,歪头看了看,然后一爪子拍碎一颗。
珠子碎开,里面涌出一股精纯的圣光能量,但没散开——被吞月张嘴一吸,全吸进肚子里。它银眼睛亮了一下,身上那些乱毛顺了,之前被锁链烫焦的地方也长出新毛。
另一颗珠子它没动,用爪子推到清玄子脚边。
“主人,”兔子说,“这个,补。”
清玄子弯腰捡起珠子。珠子温温的,里面能感觉到精纯的能量在流转,但没攻击性,很平和。
他看了吞月一眼。
兔子耳朵竖起,有点得意。
巴尔也看清了整个过程。他盯着吞月,盯着那两颗珠子,盯着清玄子手里的黑月碎片,脸色从白变青,从青变黑。
“暗月盟的吞噬秘法……黑月碎片……还有这只变异魔兽……”他喃喃,像在给自己念经,“你们到底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重剑从地上拔起来,剑身上那些裂痕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,整把剑像要烧起来。
“不管你们是什么……”巴尔声音嘶哑,“今天,你们都得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