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尔剑身上的光越来越亮,亮得人睁不开眼。
清玄子握着那颗圣光结晶,能感觉到里面精纯的能量在流动。他胸口那团灰东西又开始跳了,这次不是饿,是渴——像干裂的土地渴求雨水。
他把结晶塞进怀里,和黑月碎片放在一起。
两样东西贴在一起的瞬间,他整个人震了一下。
不是疼,是暖——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胸口扩散开,顺着经脉往丹田走。暖流碰到金丹裂缝处,裂缝边缘那些毛刺好像……软了一点?
就一点点。
但确实软了。
清玄子低头看了看胸口,又抬头看向巴尔。
巴尔已经举起了剑,剑身上的白光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,光球表面能看到无数符文在疯狂旋转,旋转的速度快得让人头晕。
“圣光……”巴尔嘶吼,“焚……”
他话没吼完。
因为战场边缘,传来了一声很轻、但很清晰的咳嗽。
咳。
就一声。
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所有人——包括那些还在和青云卫僵持的“铁拳”骑士,包括铁莹、阿土他们,包括巴尔——齐刷刷扭头,看向声音来的方向。
山谷入口处,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。
穿黑袍,兜帽拉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但个子挺高,站得笔直,双手背在身后,像在等什么。
他身后,影影绰绰还有几十个人影,都穿黑袍,都站得笔直,都一动不动。
静悄悄的。
巴尔瞳孔缩了一下:“谁?”
黑袍人没答话。他抬手,掀开兜帽。
露出张脸——三十来岁,长相普通,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。但眼睛很亮,亮得有点刺人。
影七。
他看向巴尔,开口,声音平平的,没什么起伏:
“巴尔阁下,审判庭的手,伸得太长了。”
巴尔盯着他,盯了三秒,突然笑了——笑得很冷:“影七。暗月盟的‘夜鸦’统领。怎么,你们要违背协议?”
“协议是双方都不介入第七殖区内部事务。”影七说,“你们派‘铁拳’,我们就派‘夜鸦’。很公平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这片荒原,暗月盟保了。”
话音落,他身后那几十个黑袍人动了。
不是冲过来,是散开——像滴进水里的墨,眨眼就散进战场各处。有的一闪出现在“铁拳”骑士身后,手一探,骑士就软了;有的一晃绕到侧面,指尖一点,骑士盔甲就裂了。
动作快,下手狠,一点多余动静都没有。
巴尔带来的那一百多“铁拳”骑士,不到十息,倒了一半。
剩下的一半想反抗,但刚动,就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黑袍人按住——不是按住人,是按住影子。影子被按住,人就动不了,僵在那儿,像被钉住的蝴蝶。
巴尔看着,没动。
他胸口那些光针还在钻,疼得他额头冒冷汗。他带来的骑士倒的倒,僵的僵,对方人数虽然不多,但个个都是好手,真打起来,他讨不到好。
更别说对面还有个能吞圣光的道士,和一只崩断“空间禁锁”的兔子。
他咬牙。
权衡利弊——侯爵那废物已经溃败,不知死活。己方损失不小,对方有暗月盟支援。再打下去,就算能赢,也是惨胜,回去没法交代。
他深吸口气,压下胸口的疼和那股子憋屈,开口:
“撤。”
声音不大,但全场听见。
还站着的“铁拳”骑士如蒙大赦,赶紧扶起倒地的同伴,往浮空战舰方向退。
巴尔转身,也往战舰走。走两步,回头,深深看了清玄子一眼,又看了影七一眼,眼神像刀子。
“这事没完。”他说。
“随时奉陪。”清玄子回他。
巴尔不再说话,大步走向战舰。战舰舱门打开,他跳上去,骑士们跟着上。
战舰开始升空。
就在这时,吞月突然动了。
它一直蹲在清玄子脚边,盯着那艘战舰看,银眼睛一眨不眨。看战舰升空,它急了,原地蹦了两下,然后一窜——直接窜到半空,爪子扒住战舰底部一块装甲板。
扒住就不松了。
战舰继续升,它跟着升,像块粘在船底的牛皮糖。
清玄子愣了一下,然后喊:“吞月!回来!”
吞月扭头看他,爪子还扒着装甲板,银眼睛眨巴:“主人!亮亮的!这块特别亮!”
“亮也不能啃!”清玄子吼,“那是人家的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