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啃一小口!”兔子委屈,“就一口!”
它真啃了。
小嘴一张,咬住装甲板边缘,咔嚓一声——装甲板裂了。不是碎,是裂开一条缝,缝里能看到符文在闪,但很快就灭了。
吞月叼着那块裂开的装甲板,用力一扯。
整块板子被扯下来,连带着一串崩碎的小零件,哗啦啦往下掉。战舰底部多了个窟窿,能看到里面复杂的结构。
战舰晃了一下。
巴尔的声音从舱里传出来,暴怒:“妈的!老子的船!”
吞月才不管,叼着那块比它身体还大的装甲板,从半空跳下来,落地时咚一声,砸出个小坑。
它把装甲板推到清玄子脚边,银眼睛亮晶晶的:“主人!给!”
清玄子低头看板子——暗金色,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,虽然被啃裂了,但大部分还完整。能感觉到里面有能量在流转,虽然很微弱。
他抬头看战舰。
战舰已经升到半空,底部那个窟窿还在往外掉零件。巴尔没再露面,但能想象他现在的脸色。
战舰加速,很快消失在云层里。
战场突然安静了。
只剩一地的狼藉——倒地的骑士、碎掉的盔甲、还没散尽的雷云、和那股子混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。
影七走过来,停在清玄子面前五步远。
“清玄子道长。”他开口,还是那副平平板板的调子。
清玄子看着他:“影七先生。”
“只是传话的。”影七说,“今天这事,只是开始。审判庭不会罢休,下次来的可能是‘铁颅’部队,甚至‘神罚军’。你们需要更强力量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,递过来。
清玄子接过,展开。
是张地图。画得很粗糙,但能看出是荒原的地形,上面标了几个点,其中一个点用红圈圈着,旁边写了两行小字:“寂静沼泽,天工族遗迹,未被教廷发现,可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。”
清玄子抬头:“为什么帮我们?”
影七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是帮你们。”他说,“是帮所有不想被‘圈养’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暗月盟和审判庭,从来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说完,他转身,朝那些黑袍人做了个手势。
几十个黑袍人迅速聚拢,跟着他,朝山谷外走。走得很快,眨眼就消失在阴影里,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清玄子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地图,再看看脚边那块战舰装甲板。
胸口那团灰东西又开始跳了,但这次不是疼,是另一种感觉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共鸣,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他弯腰,捡起装甲板,又捡起那颗圣光结晶,一起塞进怀里。
然后转身,看向身后。
铁莹还撑着锤子站着,但脸色白得吓人,左肩那道旧伤又裂了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。阿土扶着她,自己胳膊上也有道口子,深得见骨。
六个青云卫,倒了三个,还剩三个站着,但都挂了彩。
远处,侯爵带来的那些骑兵,大部分已经跑了,只剩些受伤跑不动的,在地上呻吟。
清玄子深吸口气——吸进去的全是血腥味。
他走到铁莹面前,看着她肩上的伤:“能走吗?”
铁莹咧嘴笑,笑得很勉强:“死不了。”
“回去让苏晴处理。”清玄子说,“阿土,带人打扫战场,能用的都捡回去。敌人的尸体……埋了。”
阿土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清玄子又看向吞月。
兔子还蹲在装甲板旁边,小爪子扒拉着板子边缘,银眼睛盯着里面那些符文看,嘴里嘀咕:“这个亮……这个也亮……都能吃……”
清玄子弹它耳朵:“别看了,回去。”
“哦。”吞月依依不舍地收回爪子,跳到他肩上,趴好,但眼睛还盯着装甲板,“主人,回去我能啃一小口吗?就一小口!”
“再说。”
清玄子转身,往山谷深处走。
走了两步,他停下,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,又看了一眼。
“寂静沼泽……”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。
肩上的吞月突然竖起耳朵。
“主人,”兔子小声说,“那个地方……我好像去过。”
清玄子动作一顿:“什么时候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吞月歪头,银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,“就感觉……很熟悉。像回家。”
清玄子看着它,看了三秒。
然后收起地图,继续往前走。
胸口那团灰东西,还在跳。
跳得他心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