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圃里，苏晴在浇水。哑叔蹲在一旁松土，对她比划：握拳，慢慢张开，像花开。
苏晴点头：“道长会没事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墙角那盆夜露花骤然盛开，花瓣浮现淡金纹路，异香扑鼻。
苏晴一愣。哑叔看着花，高兴地“嗬嗬”笑，指指花，指指静室，又拍拍自己心口——道长好了，我高兴。
校场上，阿土带新兵练箭。老疤在旁指点：“射箭不是抢饭吃，急啥？”
新兵问：“疤哥，敌人真会来吗？”
“来不来都得练。”老疤捡起一支脱靶的箭，“多中一箭，可能少死一个兄弟，或救你自己一命。”
这时，石磊工坊传来“砰”一声闷响，接着是他变调的狂叫：“成了！成了！！”
工坊门被撞开，石磊顶着一头乱发冲出来，举着一块银灰色、拳头大小、表面像活物般蠕动的东西。
“活了！它会动！还会吃铁！”他冲到阿土面前，“这是‘活体金属’！能自我修复、能增殖！我们能造出会自己长好的盔甲，能长出腿的堡垒！”
阿土后退半步：“它能吃人吗？”
石磊愣住，推推裂了缝的眼镜：“理论上……如果没加限制的话，有可能。”
“那你拿远点，我看着瘆得慌。”
石磊把东西揣回怀里（那东西还在动）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铁莹姐说敌人快来了？正好！我这东西能做成陷阱——埋土里，人一踩就缠上去！越挣扎越紧！或者涂在箭头上，射中了往肉里钻！”
阿土听完，觉得让这书呆子搞研究，可能比上战场更吓人。
静室里，清玄子的神识扫过这一切。
铁莹的暴躁，吞月的狡黠，苏晴的温柔，哑叔的沉默，阿土的谨慎，老疤的实干，石磊的狂热。
还有那块会自己动的金属。
他嘴角微弯。挺好，大家都没乱。
该出关了吗？他想了想，没动。伸手拿起那张“寂静沼泽”的地图——影七给的，上面有个用红圈标出的遗迹。
神识扫过地图时，顿住了。
不是看到了什么，是感觉到了。红圈标注的位置，隔着几百里，传来一丝极微弱的共鸣——与黑月碎片同源的共鸣。
碎片在他怀里安安静静，但那感觉错不了。遗迹里有东西，在向碎片“打招呼”，冰冷而挑衅。
清玄子盯着地图看了会儿，卷起塞回怀里。
不急。
他重新闭眼。巩固境界要紧。外面的仗，让他们打。卡恩那三百人，正好给新兵练手。
遗迹的事……等收拾完卡恩再说。
他入定了。
静室只剩均匀呼吸。
工坊门口，石磊还在对着活体金属念念有词：“自我修复……环境感知……要是加入符文……”
阿土对老疤说：“盯紧点，别真搞出吃人的东西。”
老疤咧嘴：“放心。”
石磊突然抬头：“等等！你们说，我要是做个会自己追着敌人跑的捕兽夹……算不算违反道长‘要相信科学’？”
阿土、老疤：“……”
静室墙角，夜露花金纹愈显，异香满室。
清玄子吸了一口，神清气爽。想起那句话：一人得道，鸡犬升天。他离得道尚远，但身边的草，似乎也沾了点光。
他笑了笑，继续入定。
外头天色渐暗。风从西来，带着荒原的土腥味，和一丝极淡的、混在风里的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