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。
工坊里那股味儿——羊皮纸的霉味、金属碎屑的腥气、还有符文能量烧焦后那股刺鼻的焦糊味——混在一起,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可他顾不上开窗透气,整个人都快趴到工作台上了。
台子左边摆着从浮空战舰上弄下来的那块暗金色板子,右边是一小撮裁决者被打爆后留下的灰白渣子。半空中,他用灵光勾出来的能量模型扭来扭去,时不时“噗”地炸出几颗不协调的金星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肯定哪儿算错了。”
炭笔在纸上唰唰划拉,划到一半,“咔”一声,笔尖断了。
石磊盯着断掉的笔尖,愣了好几秒。然后猛地抓起旁边那杯不知道放了多久、水面上都飘灰的陶杯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凉水混着灰渣子滑进喉咙,他呛得咳嗽起来,咳得眼镜都滑到鼻尖。
弯腰捡眼镜的时候,他余光瞥见右边那堆裁决者灰烬。
一股没来由的邪火窜上来。
都怪这破玩意儿!圣光体系和正常的符文能量根本不是一个路数,就像硬要把方的塞进圆的窟窿里,怎么调都带着一股别扭劲儿。
他烦躁地伸手,抓起一把灰烬,想把它扫到角落的废料桶里。
手一抖。
灰白色的细末没飞向桶,反而全撒在了左边那块装甲板的表面。
石磊动作僵住。
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——完了。样本污染。这块板子他花了两个晚上才把表面残留的圣光侵蚀层刮干净,上面那些古老符文是他现在唯一能直观研究的东西……
这念头还没转完,眼睛先看见了。
装甲板表面,那些深深蚀刻在金属里的银灰色纹路,忽然……亮了一下。
不是圣光那种刺眼的金白色。
是一种冰冷的、沉静的银灰色微光,像深夜里结了霜的金属反射的月光。
光很弱,一闪就灭。
但石磊看得清清楚楚。更让他汗毛倒竖的是——那些撒在板子上的灰烬里,有几粒带着暗金反光的颗粒,正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朝着板子上一个符文节点“爬”过去。
“这……”石磊喉咙发干,手还保持着撒灰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他脑子里那团乱麻一样的公式和模型,瞬间清空了。所有注意力全钉在那几粒“会动”的灰烬上。
不是能量牵引。他刚才没激活任何探测符文,板子本身也是死物。是东西和东西之间……在互相吸引?
他屏住呼吸,用这辈子最轻的动作放下陶杯,然后像怕惊扰什么似的,慢慢、慢慢趴到工作台边,脸几乎贴到装甲板表面。
眼睛瞪得溜圆。
那几粒灰烬还在动。速度慢得急死人,但确实在挪。它们爬过板子表面的划痕,爬过其他黯淡的纹路,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刚才亮了一下的地方聚。
石磊手开始抖了。他吸了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右手食指伸出,指尖亮起一丝微弱的、不带任何属性的探测灵光——不敢用带属性的,怕干扰。
灵光轻轻点向装甲板表面,避开灰烬的路径。
嗡。
板子没反应。但那些灰烬的动作……停了一瞬,然后更快地朝节点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