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心脏咚咚狂跳。他换了思路，指尖灵光转向，直接点向其中一粒灰烬。
滋——
灵光碰到灰烬的瞬间，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的“吸力”从灰烬内部传来，扯着他的探测灵光往里面钻！不是吃掉，更像是……要和他这缕灵光混在一起？
他猛地缩回手，探测灵光断开。
但那粒灰烬表面，闪过了一抹和装甲板纹路同源的、银灰色的冷光。
石磊直起身，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，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东西和东西之间……能互相认？”他自言自语，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，“可裁决者是圣光造的，这板子是天工族的老古董，八竿子打不着……除非……”
他扑到工作台另一边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和镊子、刮刀。动作麻利得和刚才那副蔫样判若两人。
接下来整整四个时辰，工坊里只剩下极其轻微的刮擦声、瓶罐碰撞声，以及石磊时不时发出的、压低的惊呼。
他先从装甲板上刮下一点点银灰色的金属粉末——这玩意儿硬得离谱，他用上了刻符文的刀才刮下米粒大的一小撮。又把裁决者灰烬里那些带暗金反光的颗粒仔细挑出来。
两样东西分别装进两个透明的水晶盘。
单独放着，毫无反应。
当他用镊子夹起一粒暗金颗粒，慢慢靠近那撮银灰粉末时——
距离还有半寸，暗金颗粒忽然“跳”了一下，挣脱镊子，啪嗒掉在盘底，然后像颗被磁石吸住的铁屑，嗖地滑向银灰粉末，紧紧贴上去。
石磊呼吸都停了。
他换了方法，激活一个最低功率的、纯粹刺激东西活性的基础符文阵，罩住两个水晶盘。
银灰粉末先动了。
它们像一堆极微小的、有生命的银色露珠，开始在盘底缓缓地……蠕动。不是流动，是蠕动，带着某种慢吞吞但明确的“方向感”。它们聚拢、拉伸，甚至试图“爬”上盘壁。
更邪门的是，当石磊放进一小片普通的生铁片时，那些蠕动的银灰粉末像闻到了腥味的鱼，慢慢覆盖上去，然后……生铁片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、酥松，最后无声无息地碎成一滩渣子。
而银灰粉末的体积，似乎微微增加了一点点。
“自己吃铁……还能长大？”石磊声音发颤，记录用的炭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凌乱的痕迹，“这东西……是活的？不对，不是活物，是……东西本身有‘活’的特性？”
他猛地想起老师清玄子有一次闲聊时提过一嘴的、传说中的“活体金属”。当时他只当是神话故事里瞎编的玩意儿。
现在这玩意儿就在他眼前，像一摊有生命的银色粘液，在盘底慢悠悠地爬。
石磊感觉自己的脑子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但他没时间懵，一种更强烈的、属于研究者的狂热瞬间淹没了那点动摇。
他扑回工作台，开始了一系列疯狂但有序的测试。
这银灰粉末（他暂时管它叫“活体金属”）对普通金属有吞吃同化的效果，速度慢但稳当。对富含能量的东西（比如微量信仰结晶碎末）反应更“来劲”，但吞完后似乎会出幺蛾子，暂时不敢深试。
它能和铁荆草混在一起——当他把一点点粉末撒在草叶上，并施加微弱的木属性灵气刺激时，那截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金属光泽，并且……当他把手靠近时，草叶会微微蜷缩，像在躲他。
能感觉周围！有反应！
“这不只是材料……”石磊盯着那截变成金属质感却依然柔软的草叶，喃喃自语，眼镜片映着水晶盘里蠕动的银光，“这是……能听吩咐的、能自己长大的……最基础的‘零件’！”
一个宏大得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在脑子里轰然炸开：能自己长好伤口的盔甲、能根据地形慢慢挪动的防御工事、能吸走攻击力量反过来强化自己的武器核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