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脑子被各种念头塞满，抓起炭笔想在墙上乱画时——
工坊角落里传来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脆响。
很轻，但在只有细微实验声响的工坊里，清晰得刺耳。
石磊动作一僵，缓缓扭头。
角落那个堆放杂物的木架下层，吞月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，正抱着他之前费劲剥下来的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活体金属样本，啃得津津有味。小嘴一动一动，银色的眼睛满足地眯着，那模样活像在啃一块特别酥脆的饼干。
石磊脑子里那根名叫“理智”的弦，“啪”一声断了。
“吞！月！”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嚎叫，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过去，“那是样本！我花了三天才弄下来的！上头还有三十七个地方没测！！吐出来！快吐出来！”
吞月被吓了一跳，耳朵“唰”地竖起，但嘴巴没停，“咕咚”一声，把最后一点银灰色金属咽了下去。然后它舔舔三瓣嘴，银眸无辜地看向石磊，打了个小嗝。
“亮亮的……”它咂咂嘴，回味了一下，“脆脆的……比零食库的还好吃一点点。”
石磊扑到跟前，看着吞月空空如也的小爪子，再看向它那副“我吃完了你能拿我怎样”的无辜表情，感觉眼前一阵发黑。
就在这时，吞月喉咙动了动，又打了个嗝。
这次，从它嘴里掉出来个东西。
米粒大小，落在积着灰的地板上，却瞬间吸走了所有光线——那是一颗璀璨到极致的银色珠子，里头仿佛有星辰在转、在灭，散发着柔和却让人没法忽视的微光。
石磊的嚎叫卡在喉咙里。
他几乎是扑到地上，手抖得厉害，不敢直接碰，从旁边捡起一把铜镊子，颤巍巍地把那颗银色珠子夹起来，凑到眼前。
珠子摸着温温的，不烫，但里头包着的能量……石磊只是用一丝最微弱的灵觉去碰了碰，就感觉像正眼看了晌午的太阳，灵觉瞬间被烫得缩了回来。
他咬咬牙，从工作台上摸出个专门测能量强弱的符文盘——这玩意儿最高能测到圣阶初级的能量波动。
符文盘刚靠近珠子三尺内，表面那根指针就“嗖”一声甩到顶，然后——
“啪！”
符文盘中央那颗当核心用的小魔晶，直接炸成了粉。整个盘子冒出一股青烟，废了。
石磊手一抖，差点把珠子摔了。
他死死盯着镊子尖上那颗安静转着的银色珠子，又慢慢转头，看向一脸“不用谢我”表情的吞月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干得像砂纸磨，“你从哪儿……搞出这玩意儿的？”
吞月歪了歪头，用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，又指了指地上原本放着那块金属样本的地方：“就……从亮亮的铁里啊。”它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不好消化的部分，挤一挤，就出来这个了。”
石磊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他看看手里这颗能量高到吓人、里头似乎还有某种规律波动的“亮珠子”，又看看水晶盘里还在缓缓蠕动的活体金属，最后看向吞月那副理所当然的毛脸。
脑子里那些关于能量不能多不能少、东西变来变去、信息怎么藏的规矩和模型，又一次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活体金属的基础特性、吞月这邪门的“挤出来”的本事、这东西和天工族技术可能的关系、和裁决者（圣光体系）那诡异的“认亲”感觉……
无数线索、猜想、念头像暴风雪一样在他脑海里撞来撞去、胡乱拼凑、然后炸开。
他猛地转身，冲到墙边，抓起一根炭笔，就在原本还算干净的墙面上发疯似的画起来。
线条粗野，画得潦草，但意思清楚：一套铠甲，关节处标着“活了的地方，坏了能自己长”；一个堡垒状的玩意儿，底下画了一堆小轮子（或者腿？），旁边写着“能感觉地形，省着劲慢慢挪”；一个复杂的球，里头标着“能长大的核心，吃特定能量就能变强”……
他画得忘乎所以，嘴里还嘀嘀咕咕：“自己长好得提前备料……要能动得知道哪儿能走还得有劲……往哪儿变必须管住，不然成怪物了……”
“啪嗒。”
一颗小石子从敞开的窗户扔进来，砸在工坊地板上，滚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