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虫潮区后,甬道渐渐变宽。
心跳搏动声更清晰了,每一声都像敲在胸口上。空气里的金属活化气味淡了一些,但那股幽冷馨香更浓了,浓得让人有点头晕。
清玄子停下脚步,等阿土三人从后面赶上来。
阿土身上沾了点灰,但没受伤。他走到清玄子身边,压低声音:“道长,看清了。五个人,装备很精良,皮甲上有徽记——像是军方制式,但磨损太严重,看不清具体。他们触发了我们布的所有陷阱,现在被虫潮缠住了。能撑多久不好说。”
旁边一个青云卫老手——叫老疤的——咂咂嘴:“活该,想摘桃子。”
二狗,那个新兵,小声问:“疤哥,他们……会死吗?”
老疤瞥他一眼:“你说呢?那么多虫子,咬都咬死了。”
二狗脸色白了白。
清玄子没接话。他看向来路,目光深邃。后方隐约还有打斗声传来,但已经很弱了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。
“那几个人,”他开口,声音很平,“撑不了多久。”
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但他们的‘牺牲’,”他顿了顿,“为我们争取了时间,还有情报。这些守护虫子,对声音和陌生能量波动极其敏感。记住这一点。”
石磊赶紧掏出笔记记下来,炭笔在羊皮纸上唰唰响。他一边写一边嘀咕:“声音触发……能量感应……群体协同……这设计太精妙了……”
苏晴站在他旁边,手指绕着药囊的带子,绕紧了又松开。她抿了抿嘴,轻声问:“道长,他们……真的会死吗?”
清玄子看了她一眼。
小姑娘眼睛里有不忍。她见过死人,治过伤员,但终究心软。
“有可能。”清玄子说,语气没变,“但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苏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“死道友不死贫道,”清玄子补了一句,“这是探索遗迹的基本准则。他们不怀好意跟进来,就要承担后果。”
苏晴低下头,没再说话。手指把带子绕得更紧了。
老疤拍拍二狗的肩膀:“听见没?以后长点心眼。荒原上,你不狠,别人就对你狠。”
二狗用力点头,握矛的手紧了紧。
就在这时,吞月忽然“呜”了一声。
不是警告,是……另一种声音。带着警惕,但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它扒拉着清玄子的裤脚,银眸死死盯着甬道更深处,耳朵竖得笔直,像两根小天线。
“主人,”它用小爪子比划,动作很急,“前面……好香好香!”
清玄子弯腰摸了摸它的头:“多香?”
“比零食库香一百倍!”吞月说得斩钉截铁,眼睛都在放光。但马上又缩了缩脖子,耳朵耷拉下来一点,“但是……也很危险。亮亮的,大大的,还在动。”
石磊停下笔,抬头:“亮亮的?是光源吗?能量核心?”
苏晴也抬起头。
阿土和老疤对视一眼,手按在武器上。
清玄子直起身,看向黑暗深处。
那里,心跳搏动声的来源已经不远。每一次搏动,都让整个甬道微微震颤,墙壁上的符文流淌着暗淡的光,像活过来的血管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香,”他重复这个词,嘴角又弯了弯,“危险,还在动。”
石磊推了推眼镜:“道长,根据吞月的描述,很可能是遗迹的核心能源设施,加上守护机制。‘香’代表高纯度能量,‘危险’代表防御体系,‘还在动’……”
“说明是活的,或者至少是激活状态。”清玄子接话。
“对!”石磊兴奋起来,“如果真的是天工族的能源核心,那技术价值……”
“先别想技术价值。”清玄子打断他,“想想怎么活着靠近。”
石磊噎住。
清玄子转过身,面对着队伍。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——石磊眼里的狂热,苏晴脸上的担忧,阿土的沉稳,老疤的狠劲,二狗和其他青云卫的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