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风暴来了。
那团从玄武巨兽嘴里喷出来的银灰色东西,在半空就炸了,炸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尖刺,带着那种撕开布帛似的、让人牙根发酸的尖啸——这地方本来不该有声音,可这尖刺撕的是灵能场,声音直接往人脑子里钻。
躲不开。太多了,把平台前面那片空档全塞满了。
“顶住!举盾!”铁莹吼了一嗓子,重锤抡起来跟风车似的,把射向她跟旁边人的尖刺砸飞。铛!铛!每砸一下,她胳膊就麻一分。这玩意儿劲儿真大。
后面青云卫的盾牌瞬间插满了,像长了一层银灰色的刺猬皮。更邪门的是,那些扎在盾上的尖刺开始“化”——像水银似的,沿着盾面往下流,往缝隙里钻,还带着滋滋的细响。
“这铁会咬人!”阿土脸色变了,弓弦一响,一支箭精准地把一根快钻透木盾的金属液滴震飞,液滴啪嗒掉地上,还扭了两下。
苏晴双手按在洞壁上,淡绿的光顺着石头缝往里渗,她想让岩石长出来点,多挡一下。可这儿的石头被金属能量泡了不知多少年,死沉死沉的,反应慢得像八十岁老头起床。
石磊被铁莹一把拽到身后,一根尖刺擦着他大腿边过去,把道袍划开道口子。他脸白了,可眼睛却盯着盾牌上那些蠕动的银灰色,镜片后的眼珠子直放光:“活性超高!定向侵蚀!这控制精度……老天……”
清玄子没动。
他周身浮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太极光晕,射向他的几根尖刺碰到光晕,轨迹一歪,哆哆几声扎进旁边岩壁。他眼睛没看那些要命的刺,死死盯着远处那尊玄武巨兽,尤其是它身上流转的符文光,还有它跟脚下金属海、头顶灵能核心之间连着的三条最粗的“光带”。
那光带像有实质,一明一暗,随着核心搏动输送能量。
攻击模式固定……能量传输有延迟……每次大招前,光带会先亮一下……核心是总闸……
他脑子里,老家那些关于阵法、能量枢机的道理,跟眼前这铁疙瘩的运行方式哐哐撞,有些地方对上了,有些地方还得琢磨。
第一波尖刺雨总算过去了。
盾牌上盖了层蠕动的银灰色,像活着的苔藓。几个人刚想喘口气——
第二下就来了。
不是实物,是一股冰凉冰凉的“念头”,像潮水一样扫过来,脑子里嗡一声,除了清玄子道心稳当,其他人全僵了一下,手脚不听使唤。
就这一下。
巨兽动了。
它那庞大身躯快得离谱,猛地往前一扑,覆盖着厚重金属的爪子抬起来,对着平台这边就拍!爪子还没到,带起的风压就吹得人站不稳。这一下要是拍实了,连人带石头台子全得成渣。
“躲不开!”铁莹眼睛红了,拎着锤子就要往上顶。
“别硬来!左三步!铁莹推石磊!阿土射它胳膊肘那块发暗的符文!”
清玄子的声音直接炸在每个人脑子里,冰一样,不带半点慌。
铁莹到嘴边的吼声咽回去了,几乎是本能,收力,一把抓住还在晕乎的石磊往后猛甩,自己往左横跨三步。阿土弓早拉满了,手指一松,一支箭——箭杆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干扰符文,之前研究金属虫时瞎捣鼓的——嗖地出去,没奔眼睛没奔嘴,直奔巨兽抬起的前肢肘关节,那里有一片符文光流转得有点卡顿。
噗嗤!
箭扎进去,符文炸开一小团乱闪的电火花。
巨兽拍下来的动作,极其轻微地、可能连眨下眼都不到地,顿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。
清玄子动了。他右手并指,凌空一划,不是画符,是像裁缝剪布,指尖掠过,一道凝练到发青的雷光嗤啦一声劈出去——没劈巨兽,劈的是巨兽和灵能核心之间的一条能量光带!
滋啦——!!!
刺耳的声音炸开,像烧红的铁插进水里的那种响。那条光带剧烈地闪烁,明暗不定,跟接触不良似的。
玄武巨兽整个身子猛地一颤,拍下来的爪子轨迹歪了,擦着平台边缘,轰隆一声砸在旁边岩壁上,碎石崩飞,砸得人护住头脸。
“有用!”苏晴喊出声。
“它跟核心的连接受干扰!”石磊晕乎乎地扶着墙,嗓子发干。
巨兽没出声,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滔天的怒意,混合着冰冷的精神波动砸过来。它那双红眼死死锁定了清玄子,这回是真记恨上了。
金属海沸腾得更厉害,更多活体金属往它身上涌。它龟甲上的符文开始以更复杂的顺序亮起来,一股比之前更吓人的能量在它嘴里汇聚,这次的光柱更凝实,里面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在流转。
清玄子额头见汗。刚才那一下雷法,看着轻巧,实则耗神,还得拿捏准时机和力道。跟这铁疙瘩硬耗灵力?死路一条。
他目光飞快地扫——核心,金属海,巨兽,那些也开始发亮的小号雕塑……吞月一直蹲在他肩头,银眸死死盯着巨兽的红眼睛,喉咙里咕噜咕噜响。
有门。
“吞月,”他用神识传音,“能在它眼睛前面,弄个小‘歪镜子’吗?不用大,就挡它‘看’我和核心的那条‘线’。”
吞月歪头,理解了一下:“就像……给它眼前蒙块歪歪的玻璃?”
“对。要快,要准,等它眼睛最亮、马上要喷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