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伤员用简易担架抬着,卡恩单独一个担架,四个青云卫专门盯着。
队伍开始往山谷方向挪。
俘虏们被串着,脚步踉跄但不敢停。他们偷偷看身边的青云卫——修补过但还算齐整的皮甲、擦亮的武器、鼓囊囊的水囊干粮袋、走路时挺直警惕的姿态…
眼里除了怕,慢慢多了点别的…好奇?
还有很微弱的那种——对“秩序”和“饱饭”的渴望。
一个年轻俘虏小声问押他的青云卫:“大哥…你们…每天都能吃饱不?”
那青云卫瞥他一眼,语气硬邦邦:“闭嘴,走路。”
但顿了下,声音压低些:“进了青云领,守规矩干活,饿不死你。”
年轻俘虏眼睛亮了下,虽然很快低头,但步子好像稳了点。
队伍穿过石林,影子在夕阳里拉长。
石磊还惦记那柄剑,边走边回头——剑连底下石头被挖出来,由两个青云卫用布裹着抬着。他嘴里嘀咕:“酸洗浓度得控制…温度也要…不然可能破坏结构…”
吞月蹲清玄子肩上,银眸子扫过俘虏群,偶尔在小本子上记东西的石磊身上停一下,又转开。
铁莹扛着重锤走在队伍前段,时不时吼一嗓子:“走快点!磨蹭啥!天黑前得回谷!”
她吼归吼,但有个年纪大的俘虏脚崴了下,差点摔倒,旁边青云卫还没动,铁莹已经两步过去,一把拎住那人后领,粗声粗气:“看着点路!摔死了白瞎俺刚才包扎!”
那老俘虏哆嗦着道谢,铁莹已经扭头走了,嘴里还骂咧咧:“一个个跟纸糊的似的…”
苏晴走在伤员担架旁边,手偶尔按在某个重伤员额头,淡绿微光闪过,伤员紧皱的眉头会松一点。她脸色有点白——自然魔法耗神。
清玄子走在队伍中段,看似随意,但道袍袖子下的手指偶尔会动一下,像是在掐算什么。
风从东面吹来,带着荒原特有的土腥味和…隐隐的、别的什么味道。
队伍行进到一片乱石滩时,阿土忽然举起拳头。
所有人停。
阿土伏下身,耳朵贴地,听了三息——三息,长得像三年。
然后他抬头,脸色变了。
不是慌,是那种猎人听到猛兽靠近时的绷紧。
他快步到清玄子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但周围几个核心都听见了:
“道长…东面,马蹄声。”
他喉结滚了下。
“更近了。距离不到二十里。速度…他们在加速。”
清玄子眯起眼。
铁莹握紧重锤,指节泛白:“要掉头打不?带着这群拖累,俺也能冲!”
清玄子摇头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加速回谷。带着俘虏,不能野战。”
他转头看东方。
最后一缕夕阳正沉下去,天地交界处烧着暗红色的、像凝血似的余晖。
风吹得道袍下摆猎猎响。
他嘴角勾起一点很淡的、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
“让他们追。”
声音轻飘飘的,落在风里。
“等到了山谷…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山谷轮廓。
“有的是‘惊喜’等着他们。”
而在东面,三十里外的高地上。
沃尔夫蹲在那儿,独眼透过渐暗的天光,死死盯着队伍消失的方向。
他舔舔干裂的嘴唇,嘴角咧开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。
狞笑。
“找到你们了…”
声音低哑,像砂纸磨石头。
“小老鼠们。”
他身后,几个骑兵牵着马,安静等待。
更远处,隐约还有更多马蹄声,正在汇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