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房的窗户,果然松了。
执鞭者背靠着墙,喘气。胸口那箭伤还在疼,但更疼的是丹田——强行中断领域,圣光反噬,像有烧红的钉子在里头搅。他脸色白得像死人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窗户外面,天刚蒙蒙亮。
一个年轻的青云卫靠在墙根打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。
执鞭者盯着那扇窗户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动了。
动作很慢,像怕惊醒什么。手按在窗框上,用力——没全推开,只推开一条缝。停住,听外面的动静。
只有风声,还有那个卫兵轻微的鼾声。
他咬牙,把窗户再推开些,直到能挤出去一个人。
伤口被扯到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死死咬着牙,没出声,一点一点从窗户往外挪。落地时脚一软,差点摔倒,赶紧扶住墙。
那个卫兵还在睡。
执鞭者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手里的窗户——推回去,关不严,留了条明显的缝。
故意的。
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但没时间细想。转身,拖着伤腿,往东面山坡方向挪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但他得走。留下是死,逃……也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同一时间,瞭望塔上。
清玄子站在最高处,道袍下摆在晨风里微微飘。吞月趴在他肩上,银眸子半眯着,小鼻子一耸一耸。
“主人,”它小声说,“那个人……跑了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跑得好慢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要追吗?”
清玄子没回答,目光越过山谷,落在东面山坡上。
那儿,有几个小黑点,正伏在石头后面。黑袍,看不清脸,但动作很稳——不是一般人。
吞月也看到了,耳朵竖起来:“亮亮的人?”
“嗯。”清玄子说,“伊莎贝尔的人。”
“来杀他的?”
“来灭口。”
吞月歪头: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看戏。”清玄子说,声音平,“看他们谁先动手。”
执鞭者已经爬到半山坡。
喘得像破风箱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他靠在一块石头后面,歇口气,回头看向山谷——那个牢房窗户还开着,像张黑乎乎的嘴。
没人追来。
奇怪。
他皱眉,但没时间多想。继续往上爬,只要翻过这个坡,进到那边石林里,就有机会——
“唰。”
轻微的声音,像衣角刮过石头。
执鞭者猛地僵住,缓缓转头。
右边三丈外,一块石头后面,慢慢站起一个人。黑袍,脸蒙着,只露一双眼睛——冷的,像冰。
紧接着,左边、前面、后面……一个接一个,站起来。
六个。
把他围在中间。
执鞭者心脏狂跳,手按在腰间——剑早没了,只剩一把从牢房里顺出来的、锈迹斑斑的匕首。
“执鞭者大人,”正前方那个黑袍人开口,声音嘶哑,“伊莎贝尔大人……让我们来接您。”
接?
执鞭者盯着他们,盯着他们手里那明显出鞘三寸的刀,盯着他们站的方位——不是接人的方位,是围杀的方位。
他忽然笑了,笑声惨淡:“接我……还是送我?”
黑袍人没说话。
但六个人,同时往前踏了一步。
执鞭者握紧匕首,指节发白。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了——伤成这样,一对六,还是伊莎贝尔手下的精锐。
但……
他忽然想起牢房里,那个年轻卫兵“不小心”留的窗户缝。
想起这一路上,居然一个巡逻的青云卫都没碰到。
想起清玄子昨天看他的眼神——平静的,像在看一颗棋子。
棋子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山谷方向,看向瞭望塔上那个隐约的身影。
然后他扯开嗓子,用尽全身力气吼:
“清玄子——!!”
声音在山谷间回荡。
“我知道你在看——!!”
六个黑袍人脸色一变,同时扑上来!
执鞭者不躲了,反而迎着他们,继续吼:“伊莎贝尔要杀我灭口——!!因为她怕我说出‘钥匙’和‘门’的秘密——!!”
匕首挥出,挡住第一刀。
虎口震裂,血涌出来。
“她不是来找匪的——!!她是来找‘门’的——!!奥托不知道——!!”
第二刀砍在肩膀上,皮甲裂开,血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