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问你这个。”清玄子打断他,从怀里掏出碎片,放在工作台上,正好压在那张复杂图纸的一角,“看看这个。”
石磊的目光落在碎片上,愣了一下,随即推了推眼镜,凑近:“天工族碎片……能量读数稳定,波动正常……老师,它有什么新变化吗?”
“昨晚有。”清玄子说,“它投影了点东西出来。”
石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两圈:“投影?!能量变成看得见的影子?这需要极高的能量凝聚和图案编码精度!老师,投影了什么?是地图吗?还是文字?或者是能量流动图?持续了多久?清楚吗?有没有记下来——”
他一连串问题砸过来,语速快得像连弩。
清玄子等他问完,才开口:“三个环。咬在一起的,会转。”
石磊张着嘴,愣住了。几秒后,他猛地抓起旁边一个小本子和炭笔:“老师您能画一下吗?大概样子就行!环的大小比例?怎么咬在一起的?转的方向是都一样还是不一样?表面有没有小疙瘩或者纹路?”
清玄子接过笔,在本子空白页上画了几笔。他画得不精细,但基本轮廓出来了——三个相互嵌套、边缘带齿的环,一个顺时针转,一个逆时针,中间那个……他顿了顿,凭记忆画了个斜向的转动示意。
石磊盯着那草图,呼吸越来越重。他一把抓过本子,手指在那些线条上虚划,嘴里又开始念叨:“三个套在一起……转的方向不一样……这结构……这不是单纯的画儿!这是……这是一种传动结构!或者说是某种‘转换’结构的简单模型!”
他猛地抬头,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:“老师!这碎片不是地图,也不是钥匙!它可能是一把……‘钥匙模子’!或者说是‘锁芯的构造图’!”
清玄子眉头动了动。这矮人虽然疯,但直觉有时候准得吓人。
“说清楚点。”
“您看!”石磊指着草图,手指因为激动有点抖,“这种套在一起还转来转去的设计,在符文手艺里,通常用来‘调整能量相位’或者‘解开信息密码’!简单说,就是把一股乱糟糟的能量,通过特定顺序的旋转和咬合,捋顺了,变成能用的、或者能‘读’懂的样子!”
他越说越快:“如果‘门’是一个需要特定能量‘钥匙’才能打开的封印,那这个结构,可能就是告诉您——光有钥匙不够,您得知道怎么‘拧’!用多大的‘劲’!往哪个方向‘转’!顺序是什么!”
清玄子安静地听着。石磊的话像一堆散落的珠子,他脑子里那三个转动的环,正好是串起这些珠子的线。
拧钥匙的方法。
开锁的说明书。
“能做个样子出来吗?”他问。
石磊噎了一下,高涨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:“老师……这、这只是个投影的虚影,没有具体尺寸,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,不知道往里灌多少能量……而且,而且这结构太精巧了,我光看这草图,就知道里头涉及的能量流转节点至少有十几个,任何一个出问题都可能——”
“先做个粗糙的。”清玄子说,“不用能转,能看清结构就行。用木头刻,或者用泥巴捏。大小……先按你拳头那么大做。”
石磊眨了眨眼:“粗、粗糙的?那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清玄子说,“我得看清楚,它到底长什么样。看得清楚了,才好想它该怎么用。”
他说着,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些零件:“你的能量探测仪,进度怎么样?”
“啊?哦!”石磊回过神来,赶紧指向工作台另一头一个半人高、蒙着油布的玩意儿,“主体搭好了!就是供能还不稳,我在调最后一组符文的振动匹配……老师您要看看吗?”
清玄子走过去,掀开油布。
底下是个看起来颇为笨重的金属架子,架子中央嵌着一块脸盆大小的、刻满符文的圆形铜板,铜板中心有个凹槽,大小正好能放下天工族碎片。架子四周连接着十几根颜色各异的线,线另一端连着几个更小的、嗡嗡作响的符文装置。
“原理是用碎片做基准信号,”石磊跟过来,语速又快了,“探测仪会扫描周围,捕捉任何与碎片能量特征相似、但弱很多的‘回声’或者‘残留’。理论上,如果附近有天工族造的东西,或者被天工族能量长期泡过的东西,应该能被探到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清玄子怀里的吞月突然动了一下,小鼻子急促地耸了耸,银毛微微炸开。
“主人,”兔子声音压得很低,“有味儿……过来了。”
“什么味儿?”
“就是……烂树根混铁锈,还有石头打呼噜那个。”吞月耳朵转向工棚外,朝西边,“比昨晚近。很多。”
清玄子眉头一皱。
几乎同时,工棚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铁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:
“道长!道长在你这儿不?”
棚布被哗啦掀开,铁莹一头扎进来,额头上全是汗,手里还拎着把沾满泥的锄头。她看见清玄子,眼睛一亮:“可找着您了!阿土的人回来了一个!在西边谷口,说是有急事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