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狼喉咙滚动了一下,没再吭声,但拳头捏得更紧了。
周围几个独狼手下的老兵互相看看,有人低下头,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工具。清玄子这话难听,但实在——他们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比谁都清楚命有多不经用。
“老疤,”清玄子转向他,“从今天起,训练加码。不只是排队列,练爬墙,练潜伏,练怎么在夜里不出声地摸掉岗哨。用真家伙练,受伤了找苏晴。”
老疤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铁莹,工坊赶一批爬墙用的钩索,要结实,轻便。再打一批短刀,不要花哨,要快,要狠。”
“成!”铁莹把锄头往地上一杵,“包俺身上!两天之内,要多少有多少!”
“苏晴,”清玄子看向她,“伤药,解毒的,宁神安心的药,有多少备多少。不够的,列出单子,让阿土的人下次出去时留意采。”
苏晴轻轻点头:“好。我那儿还有一些能让人昏睡的药草,也许……潜入时能用上。”
任务一条条分下去,又快又干脆。谷口的气氛从刚才的沉重,慢慢转向一种压抑的、但目标明确的紧绷。
独狼手下那个刀疤脸汉子忽然开口:“道长……我们的人,也能练吗?”
清玄子看他一眼:“你们现在是青云领的人。老疤怎么安排,你们怎么练。”
刀疤脸重重点头,退回去了。几个独狼手下的老兵眼神里多了点东西——不是客居的忐忑,而是开始把自己当这里一份子的认真。
清玄子分派完,看了眼西边天色。日头已经偏西了,再过个把时辰,天就该黑了。
“都去忙吧。”他说。
众人散了。灰羽被两个同伴搀着去休息,铁莹扛着锄头风风火火往工坊跑,老疤和独狼低声商量着训练的事走远。苏晴收拾好药箱,对清玄子轻轻颔首,也转身离开。
谷口就剩清玄子一个人,还有蹲在他肩头、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吞月。
风从西边吹过来,带着荒原特有的干土和枯草味儿,还隐约夹杂着一丝……很淡很淡的、铁锈和潮湿石头的气味。
吞月小鼻子又耸了耸,银眸子眯起来:“主人,那味儿……好像又近了点。”
清玄子没说话。他望着西边,那里是旧矿洞的方向,也是莉莉丝被困的地方。
十五里。不远。
但中间隔着训练有素的守卫,复杂的地形,还有谷里这几百张等着吃饭的嘴,和怀里这片藏着“开锁说明书”的碎片。
事儿真他妈多。
他伸手入怀,摸了摸碎片。温热的,安稳的,像颗沉默的心脏。
然后他转身,往谷里走。
“主人,咱去哪儿?”吞月问。
“回去。”清玄子说,“等石磊的模型,等探测仪调好,等天……”
他顿了顿,补了句:
“等该来的来。”
吞月似懂非懂,但没再问,只是小爪子扒紧他肩膀,银耳朵转向西边,警惕地竖着。
风还在吹。
带着远方的铁锈味,和谷里新翻泥土的、微腥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