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抱着兔子走回营地,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的念头。
兔子在他怀里拱了拱:“主人,你手有点凉。”
“没事。”清玄子说,顺手揉了揉它脑袋。
营地里的人早等急了。铁莹第一个冲上来:“道长,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清玄子说。
“那龙族那边——”
“等会儿就过来谈。”清玄子走到火堆边坐下,伸手烤火。手指确实有点凉,刚才耗神太多。
奥托跟过来,递给他个水囊:“喝点。”
清玄子接过灌了两口,是温的。他看了眼奥托:“你觉得能成吗?”
“啥?”
“结盟。”
奥托在他旁边坐下,也伸手烤火:“你都把人家的宝贝鳞片当场改了,还扛住了圣光。他要是不傻,就该知道该跟谁站一边。”
清玄子笑了笑,没说话。
过了大概一盏茶工夫,金鳞来了。
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身后跟着艾丽娅,还有两个龙族战士——也是人形,但站姿笔直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护卫。
金鳞走到火堆前停下。他先看了眼清玄子,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他说。
“坐。”清玄子指了指对面的石头。
金鳞没坐。他站着,目光扫过奥托、铁莹、石磊,最后回到清玄子脸上:“刚才那肩甲,能批量做吗?”
“能。”清玄子说,“但需要时间,还有材料。”
“多少时间?”
“看你要多少套。”清玄子说,“十套的话,半个月。一百套,三个月。前提是材料够。”
金鳞沉默片刻:“材料我们出。龙鳞,龙血钢,星尘矿——你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“那行。”清玄子点头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不是条件,是交换。”清玄子说,“我给你抗圣光的法子,你得帮我们解决眼下的麻烦。”
金鳞眉头一挑:“什么麻烦?”
“活体灵脉守护兽。”清玄子说,“就在我们要走的路线上。你们龙族跟魔兽打交道久,有没有辙?”
这话一出,周围安静了。
金鳞没马上回答。他盯着清玄子看了会儿,才开口:“那东西……不好对付。”
“知道不好对付才问你。”
“它不是一般的魔兽。”金鳞说,“是古早时候,跟灵脉绑一块儿的。你杀它,灵脉会崩;你不杀它,它不让你过。”
清玄子点头: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们龙族有记载,但解法……”金鳞顿了顿,“得查秘库。那地方不是想进就进,得长老会点头。”
“战后呢?”清玄子问,“如果你我结盟,打完教廷,你能不能带我去查?”
金鳞又沉默。
这次沉默更久。久到火堆里的柴火“噼啪”炸了一声,溅起点火星。
“能。”金鳞终于说,“只要你真帮我们扛住圣光,战后我保你进秘库。”
“成交。”清玄子伸出手。
金鳞看着他伸出来的手,愣了下,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击掌为誓。他伸手,“啪”一声拍上去。
力道不小,清玄子手臂震了震。
“那说正事。”金鳞收回手,“抗圣光的法子,你怎么给?”
“两种给法。”清玄子说,“一,我现场画三套基础符文图谱,你们拿回去照着刻。二,我教你们的人,手把手教,但得在我这儿学。”
“三套不够。”金鳞摇头,“我们前线至少需要三十套。”
“那就选二。”清玄子说,“但你得留几个人下来学。学成了,他们回去教你们族里其他人。”
金鳞想了想:“留几个?”
“两个。”清玄子说,“最多三个。我这儿人手也不够,教多了耽误事。”
“行。”金鳞点头,“我留两个副手。但图谱你得先给我一份,我带回去让工匠先做准备。”
“可以。”清玄子看向石磊,“纸笔。”
石磊“哎”一声,屁颠屁颠跑去拿。回来时抱着一卷厚皮纸,还有炭笔、尺子、圆规——都是他自己做的宝贝。
清玄子接过,铺在地上开始画。
不是随便画。他先画了三个基础结构:第一个是“金刚纹”,用来加固;第二个是“导流纹”,优化能量;第三个是“折射纹”,专门对付圣光。
画的时候,他嘴里简单解释:“金刚纹刻在鳞片内层,别刻太深,深了脆……导流纹要顺着鳞片天然纹路走,别硬改方向……折射纹最麻烦,得多层叠加,但别超过五层,多了能量走不动……”
他说得简单,但每一条都是关键。
金鳞蹲在旁边看,眼睛一眨不眨。两个龙族护卫也凑过来,伸着脖子。
画到一半,兔子从清玄子怀里跳出来,溜达到皮纸边,伸爪子就要去扒拉炭笔。
“别闹。”清玄子轻轻把它拨开。
兔子“咕”一声,趴到一边,眼睛还盯着皮纸上的纹路——亮晶晶的,它喜欢。
铁莹也在看。她看得比谁都认真,眉头紧锁,嘴里小声念叨:“这折射的角度……得算准了,差一点就偏了……”
“你能看懂?”石磊惊讶。
“看不懂符文,但看得懂结构。”铁莹说,“打铁打久了,什么东西能吃住力,什么东西会崩,一眼就明白。”
画完三套基础图谱,清玄子又画了三个变种——针对不同部位,不同体型,不同能量属性。
最后一笔画完,他把炭笔一扔:“行了。”
金鳞拿起皮纸,仔细看。看了好一会儿,抬头:“就这些?”
“基础就这些。”清玄子说,“学会了,自己可以再调整。符文不是死的,得活用。”
金鳞没说话,小心地把皮纸卷起来,用绳子系好,递给身后一个护卫:“收好。”
那护卫接过,贴身藏进怀里。
“那结盟的事……”奥托这时开口,“咱们正式定下来?”
金鳞转头看他:“怎么定?”
“按规矩,得立契。”奥托说,“血契,或者符文契。”
金鳞想了想:“血契吧。我们龙族信这个。”
奥托点头,看向清玄子。
清玄子站起身:“行。拿东西来。”
奥托去准备了。不多时端来一个木盘,上面摆着个陶碗,一把小刀,还有一卷空白的兽皮契约。
金鳞从腰间抽出匕首——不是之前那把镶宝石的,是另一把,样式古朴,刀刃泛着暗金色。他划破左手掌心,挤了三滴血进碗里。
血是金色的,浓稠,滴进碗里时还微微发亮。
清玄子接过刀,也划破掌心。他的血是红的,滴进去,跟金血混在一起。
两股血没立刻融合。金的浮在上头,红的沉在下头,中间隔着一层,像油和水。
“得搅匀。”金鳞说。
清玄子伸出食指,在碗里搅了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