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队重新整队。清玄子给每人又补了张神行符——刚才的战斗虽然短，但消耗不小。兔子跳回他肩上，还在那呸呸呸，小脸皱巴巴的。
“下次不好吃的别让我咬。”它抱怨。
“行。”清玄子说，“下次让你咬好吃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看情况。”
兔子哼了一声，把脑袋埋他颈窝里，不理人了。
穿过隘口，地形豁然开朗。
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
火光。
不是一点两点，是连成片的火海。整个山谷都在烧。建筑坍塌的废墟里，火焰从窗口、屋顶、裂缝里喷出来，把夜空映成暗红色。浓烟滚滚往上冒，被风吹得歪歪扭扭，像一条条黑色的巨蟒在天空扭动。
更远处，山谷中心位置，隐约能看见一根巨大的柱子——通体晶莹，泛着淡金色的光，但在火光映照下显得黯淡。柱子周围有影子在动，很多，密密麻麻。
龙晶柱。还在守。
但守得很艰难。
艾丽娅的呼吸一下子重了。她盯着那片火海，龙瞳在黑暗里收缩成一条竖线，手指攥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前哨……”她声音发哑，“没了。”
清玄子没说话。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低头，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太阳令牌。
令牌在跳。
不是震动，是真在跳——像颗小心脏，在他掌心里扑腾。正面那个扭曲的太阳图案，边缘的锯齿纹路正在微微发光，暗红色的光，一明一灭，和远处的火光节奏几乎同步。
“它在共鸣。”清玄子说。
“和什么共鸣？”石磊凑过来看。
“和那个。”清玄子抬手指向山谷侧后方——那里立着几座临时搭建的高台，高台上站着几个灰袍身影，正在引导某种仪式。仪式中心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水晶，水晶表面跳动着和令牌同源的邪异波动，“他们在用仪式污染土地，切断灵脉对龙晶柱的支援。”
铁莹骂了句脏话：“那咋办？直接冲过去砸了？”
“冲不过去。”艾丽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指着山谷地面，“看那些黑影——蚀日者的地面部队，至少三百人。而且他们阵型完整，有重甲在前，弓弩手在两侧，法师在高台。我们五个人冲进去，瞬间就会被淹没。”
清玄子点点头。他脑子在飞快转。
硬冲不行。人太多。
制造混乱？人太少，掀不起浪。
潜入……对了，潜入。
“艾丽娅。”他问，“龙晶柱周围，有没有什么隐蔽的通道？比如排水道、备用出口、或者……”
“有。”艾丽娅立刻说，“龙晶柱基座下面有条维护通道，直通后山。但那通道入口很隐蔽，而且有结界保护，只有龙族高阶军官知道开启方法。”
“结界啥样的？”
“暗影属性，视觉遮蔽加能量干扰。从外面看就是一面普通岩壁，但实际后面是通道。”
清玄子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——是“磐石”给的那块灵晶碎片。碎片不大，拇指指甲盖大小，但通体剔透，里面像有液体光在流动，握在手里温润柔和，和周围那股邪异波动格格不入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他掂了掂，“应该能破暗影属性的结界。”
“为啥？”石磊眼睛亮了，“能量相克？”
“嗯。”清玄子说，“暗影能量的本质是‘吞噬’和‘腐蚀’，但它吞不了太‘干净’的东西。这块灵晶里的灵气纯度极高，几乎不含杂质，暗影碰上去就像水泼到烧红的铁板上——滋啦一声，没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石磊听得眼睛发直：“纯度极高……多高？”
“比你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魔法水晶加起来都高。”清玄子把灵晶揣回去，“走，找通道。”
小队沿着山脊线往侧面绕。火光在右边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左侧的岩壁上，一跳一跳的。
兔子忽然“咕”了一声。
清玄子停下。
前面没路了——是一面陡峭的岩壁，高十几丈，表面粗糙，长着些枯藤。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山体。
但兔子盯着岩壁某处，鼻子抽了抽，然后伸出爪子，指了指左下方一块颜色稍深的区域。
“那里。”它说，“味儿是从那儿漏出来的。”
艾丽娅走过去，伸手按在那块岩壁上。她闭上眼睛，龙瞳里泛起微弱的金芒。几息后，她睁开眼：“是这里。结界还在，但能量波动很弱——可能因为主仪式在抽走大部分能量，这里的维持力度下降了。”
清玄子走到岩壁前，手掌贴上去。
触感冰凉，但不是石头的凉，是那种阴森的、往骨头里钻的凉。岩壁表面隐约有纹路——不是刻上去的，是能量流动留下的“痕迹”，像水渍，但更规整。
他握住灵晶碎片，另一只手掐了个诀。
不是复杂的手印，就是最简单的“破障诀”——道门入门级的小法术，通常用来开个锁、破个低级幻术啥的。他平时都懒得用，觉得太基础。
但现在正好。
灵晶碎片亮起来。温润的白光像水一样从他指缝里溢出来，顺着岩壁表面那些纹路流淌。所过之处，暗影能量像见了太阳的雪，“滋滋”消融，露出底下真实的岩壁——还是岩壁，但纹路变了。
原本看似自然的裂缝，现在能看出是人工开凿的痕迹，边缘整齐。裂缝中间有个凹陷，形状像片龙鳞。
艾丽娅把手按上去，掌心龙鳞印记浮现，和凹陷契合。
“咔嗒。”
岩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——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里面黑漆漆的，有股陈年的尘土味，但没那股邪异波动了。
“通了。”清玄子收起灵晶——碎片亮度暗了些，消耗了大概十分之一的能量，“进去。”
铁莹第一个挤进去。锤子横着拿，卡在身前。石磊跟在她后面，背包又叮当响。艾丽娅深吸一口气，也侧身进去。
清玄子最后。他进去前回头看了眼山谷——
火还在烧。黑色水晶的光更亮了。灰袍祭司的吟唱声隐隐约约飘过来，听着像某种古老的语言，音节扭曲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怀里令牌跳得更急了。
“急啥。”他拍了拍令牌，“马上就来。”
然后侧身，挤进黑暗。
岩壁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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