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小队就出发了。
影爪走在最前面，他的脚步轻得像猫，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。他时不时会停下，俯身检查地面，或者抬头嗅嗅空气里的味道。
“这边。”他简短地说，然后转向一条更隐蔽的、几乎被灌木完全掩盖的小路。
清玄子跟在他后面，怀里令牌的搏动依旧清晰，但他已经习惯了，就当多了个心跳。
铁莹扛着锤子走在第三位，边走边打哈欠。
石磊落在最后，手里拿着块新符文板——昨晚烧掉的那块已经没救了，这是备用的一边走一边还在分析昨晚的数据，差点被树根绊倒。
艾丽娅飞在空中，但飞得很低，贴着树冠。她的任务是观察天空和远处，防止空中侦察。
兔子……兔子不见了。
出发时还在清玄子肩膀上，走了不到半刻钟，就溜没影了。
清玄子也不急。
他知道那小家伙去哪儿了——神识感知里，兔子正在前面三里左右的地方，蹦蹦跳跳地“探路”。它探路的方式很独特：看见可疑的洞，就凑过去闻闻；看见奇怪的植物，就啃一口尝尝；看见小动物……嗯，大部分小动物看见它就跑了。
所以某种意义上，兔子也是优秀的侦察兵——它经过的地方，肯定没埋伏。
因为埋伏的人都得先过它那关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影爪忽然停下。
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抹了抹地面。
地面上有几道很浅的痕迹，像是有人拖着重物走过。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影爪说，“痕迹是新的，不超过三个时辰。方向……是往擎天山。”
清玄子走过去看。
痕迹确实很新，泥土被翻开的边缘还没完全干。而且不止一道，是好几道，平行排列，像是……车队？
“运东西的车队。”影爪判断，“轮印很深，载重不小。人数……至少二十人，可能更多。”
“蚀日者的人？”铁莹把锤子从肩上拿下来。
影爪摇头：“不确定。但从痕迹看，他们走得很急，但队形不乱——是训练有素的队伍。”
清玄子看了看痕迹延伸的方向，又看了看怀里的令牌。
令牌的搏动……好像加快了一点？
不是明显加快，是那种微妙的、从十秒一次变成九点八秒一次的变化。
他闭上眼睛，用神识仔细感知。
然后“看”到了。
在痕迹延伸的方向，大概十里外，有一团……“暗影”。
不是真的黑暗，是在神识感知里，那一片区域的灵气流动很“粘稠”，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，流动不畅，还带着股……熟悉的腥味。
祭司身上的那种腥味。
“是他们。”清玄子睁开眼睛，“走，跟上去看看。”
影爪犹豫了一下：“道长，我们的任务是尽快抵达擎天山，避免冲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玄子打断他，“但不冲突，不代表不能‘看’。看看他们在运什么，往哪儿运，说不定有惊喜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？蚀日者的人，在前哨刚被我们打残，现在却有一支车队大摇大摆地往擎天山方向走——他们就不怕被龙族发现？”
影爪一愣。
确实。
前哨刚经历大战，龙族肯定会加强周边警戒。这种时候还派车队走地面路线，简直是在找死。
除非……
“除非他们知道，哪些路线是‘安全’的。”艾丽娅从空中落下，声音很冷，“或者……龙族内部，有人给他们开了绿灯。”
清玄子点头。
他看向影爪：“所以，跟不跟？”
影爪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他重重点头：“跟。”
跟踪很顺利。
或者说，太顺利了。
那支车队根本没打算隐藏行踪——他们走的是山间一条还算平坦的小路，车轮印清清楚楚，连掩饰都懒得做。
清玄子小队远远跟在后面，保持大概三里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在茂密山林里，基本看不见对方，但神识能感知到那团“暗影”的存在。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，车队停下了。
停在一条山谷的入口。
清玄子他们悄悄摸到山谷上方的山脊，趴在岩石后面往下看。
山谷不大，里面已经搭起了简易营地。十几辆大车围成一圈，车上的东西用油布盖着，看不清是什么。大约三十个人在忙碌，穿着灰扑扑的衣服，看不出身份，但动作干练，明显是受过训练的。
营地中央，立着一根……黑色的柱子？
大概两人高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。柱子顶端，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，晶体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旋转。
“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铁莹压低声音问。
石磊已经掏出符文板开始扫描了。
“能量读数……很高。”他声音有点抖，“而且频率……跟令牌很像，但更‘粗糙’，像是……劣化版？”
清玄子盯着那根黑柱子。
他感觉到，怀里的令牌，搏动明显加快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微妙的加快，是真的快——从九点八秒一次，变成五秒一次。
而且它在“发热”。
不是烫，是那种……兴奋的、跃跃欲试的温热。
它在“渴望”那根柱子。
或者柱子顶端的黑色晶体。
“他们在布置传送点。”影爪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那根柱子是‘锚点’，用来接引远距离传送的。但……龙族的传送技术是保密的，他们怎么会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