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会厅内光线幽暗肃穆。七把巨大龙骨座椅呈环形排列,其中五把已坐着形态各异、气息浩瀚的龙族长老。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探针,在清玄子等人踏入瞬间便牢牢锁定。
清玄子走进来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是:这屋子真暗。
不是没点灯,灯不少,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珠子,天花板上吊着悬浮的光球。但就是暗,暗得让人想打哈欠——可能是光线太分散,可能是墙壁颜色太深,也可能是……故意营造这种压抑感。
他第二个念头是:椅子真大。
七把椅子,每把都是用完整龙骨的某个部分雕的。有脊椎骨做的靠背,肋骨做的扶手,关节骨做的底座。坐垫是某种暗红色皮毛,看着挺软,但坐上去肯定不舒服——太厚了,人坐上去脚够不着地。
第三个念头是:人真齐。
五把椅子有人,两把空着。空着的那两把,一把在最左边,一把在最右边,像故意留出来的缺口。
金鳞站在环形座椅外侧,看见清玄子进来,对他点了点头。金鳞换了一身干净铠甲,脸上的伤口处理过了,贴着一块淡金色的膏药。但他站姿有点僵,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。
敖钦也在,站在另一侧,双手背在身后,面无表情。
清玄子走到环形中央的空地上。
铁莹、石磊、艾丽娅跟在他后面。影爪没进来,被留在门外了——守卫说“非长老会成员不得入内”。
兔子在清玄子怀里,这会儿醒了,小脑袋从他臂弯里探出来,左右看看,然后打了个哈欠,又把脑袋缩回去。
“清玄子道长。”坐在正中间那把椅子的长老开口了。
声音很沉,沉得像石头滚下山坡。
这位长老看起来年纪最大,头发全白,梳成整齐的发髻,用一根骨簪固定。脸上皱纹很深,尤其是眉心那三道,像刀刻出来的。他穿着深蓝色长袍,袍子上绣着银线,绣的是星图。
清玄子点头:“是我。”
“老夫星晖,”长老说,“龙心议会首席长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清玄子怀里:“你怀中所抱,是我族幼龙?”
“是。”
“从何而来?”
“蚀日者营地,”清玄子说,“他们抓了至少五只,这只是我们救出来的。”
星晖沉默了三息。
这沉默很重,压在所有人头顶。
“前哨之事,”星晖继续说,“金鳞统领已详细禀报。据他所言,是你率队击溃蚀日者,擒获祭司,救下幸存战士?”
“是。”
“祭司何在?”
“死了。审问时触发禁制,自焚成灰。”
“灰烬呢?”
“原地留着,没带。”
“那祭司死前,可曾说过什么?”
清玄子想了想,决定实话实说。
他说了“灰鳞”,说了长老会里有叛徒,说了蚀日者在找“钥匙”——碎片、血脉、活体容器。他说的时候,语气很平常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议会厅里的空气,明显变冷了。
不是温度下降,是那种……杀气变浓的感觉。
坐在星晖右边第二位的一个长老,忽然开口:“胡言乱语!”
声音很尖,像金属刮擦。
这位长老比较年轻,看起来五十来岁,头发是暗红色的,梳成马尾。脸上没皱纹,但眼神很凶,像鹰。他穿着暗红色铠甲,铠甲胸口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龙首。
清玄子看向他:“请问你是?”
“炎锋,”长老冷哼一声,“龙心议会第三长老,兼战争统帅部统帅。”
“炎长老觉得我胡言乱语?”
“当然!”炎锋一拍扶手,“龙族长老会传承千年,每一位长老都经过严格筛选、忠诚考验,岂会有叛徒?你说有‘灰鳞’,证据何在?仅凭一个死掉的蚀日者祭司的一面之词?”
清玄子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炎锋一愣。
他准备好了一大堆反驳的话,结果对方直接认了?
“确实只是一面之词,”清玄子继续说,“所以我说出来,是让各位知道有这么回事。至于信不信,查不查,是你们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既然提到证据,我这儿倒是有几样东西,可能有点用。”
他从怀里掏东西。
第一件,是那块改良过的龙鳞甲片——从铁莹的锤子上拆下来的,巴掌大小,边缘有点变形,但主体完整。
他把甲片放在地上。
甲片是暗金色的,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符文纹路,纹路很细,像蛛网。在幽暗的光线下,纹路微微发着光,光很柔和,但持续不断。
“这是什么?”星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