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贵宾馆外无形的视线如芒在背。清玄子打坐调息,却始终分出一缕神识警戒着。当天光终于透过彩色玻璃,将室内染上一层冰冷的色泽时,门外传来了预料之中的脚步声。他起身,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名为“贵宾馆”的建筑……
三层楼,窗户很多,都关着。门口站着四个守卫,穿着和禁卫军一样的铠甲。
“软禁?”他问。
“是保护。”敖钦纠正。
“行,保护。”清玄子点头,抱着幼龙走上台阶,“那医师呢?”
“马上就来。”
“马上是多久?”
“……”敖钦的腮帮子动了动,像是在咬牙,“一刻钟内。”
“好。”
清玄子走进门。
铁莹他们跟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门一关,铁莹就把锤子往地上一杵,发出“咚”一声响:“这他妈叫护送?这叫押解!”
石磊已经放下背包,开始检查房间。房间很大,客厅、卧室、书房都有,家具齐全,但都是石头的,硬邦邦的。窗户是彩色玻璃的,从里面能看见外面,但外面看不清里面。
“有监视符文,”石磊指着天花板角落,“三个,能量波动很弱,但一直在运行。还有隔音结界——外面听不见里面说话。”
艾丽娅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窗外是街道,空荡荡的,只有巡逻的士兵。更远处,是层层叠叠的建筑,和暮色里那颗发光的明珠。
“他们不相信我们。”她轻声说。
影爪站在门边,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。听了会儿,回头说:“守卫没走,四个都在。外面还有巡逻队,每半刻钟经过一次。”
清玄子没说话。
他把幼龙轻轻放在客厅的石榻上,检查了一下伤势。伤口没恶化,但也没好转,幼龙还在昏迷,呼吸有点浅。
他摸了摸幼龙的额头,有点烫。
“石磊,”他说,“你那些草药,还有剩的吗?”
石磊赶紧翻背包:“有有有!止血的、消炎的、促进愈合的……等等我找找……”
他翻出一堆瓶瓶罐罐,挨个看标签。
清玄子接过一瓶,打开闻了闻,点头:“这个就行。”
他倒出一点粉末,撒在幼龙的伤口上。粉末遇到血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然后融进去,伤口边缘的渗血慢慢停了。
“只能暂时处理,”清玄子说,“还得正经医师看。”
他把瓶子还给石磊,然后在石榻边坐下。
兔子从他怀里跳下来,蹲在幼龙旁边,小鼻子凑过去闻了闻,然后伸出舌头,舔了舔幼龙的额头。
幼龙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。
“它……”艾丽娅看着兔子,“它在治疗?”
“算是吧,”清玄子说,“兔子口水有点特殊效果——别问,问就是天赋异禀。”
铁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:“道长,咱们真就这么等着?等着他们明天来‘审’我们?”
“不然呢?”清玄子问,“砸门出去?”
“也不是不行……”
“然后跟整个龙族开战?”
铁莹不说话了。
清玄子靠在石榻上,闭上眼睛。
他在想。
想敖钦的态度,想那些龙族的眼神,想金鳞为什么没出现,想令牌越来越强的搏动。
想那个营地,那些笼子,那个被俘的祭司。
想“灰鳞”。
想蚀日者。
想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。
想着想着,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点无奈。
“怎么了道长?”石磊问。
“没什么,”清玄子睁开眼,“就是觉得,咱们这一路,好像走到哪儿,哪儿就不太平。”
“那是他们自己有问题!”铁莹说,“咱们是帮忙的!”
“帮忙的也得按规矩来,”清玄子说,“尤其是在别人的地盘上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和铁莹并肩站着,看着外面。
夜色完全降临了。
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光球悬浮在空中,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。远处那颗明珠更亮了,把议会厅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。
街上还是没人。
静得有点诡异。
“他们在看我们,”清玄子忽然说,“很多人。”
“哪儿?”铁莹左右看。
“不是用眼睛看,”清玄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是用意念。至少七八道,从不同方向扫过来,扫一下就退,但一直在扫。”
石磊赶紧掏出符文板,调成能量感知模式。
符文板上亮起一片光点,密密麻麻的,大部分是固定光源,但有几个在移动,移动轨迹很规律,绕着贵宾馆转圈。
“真有,”石磊说,“能量强度都不低,至少是长老级别的……”
“他们在确认,”艾丽娅轻声说,“确认我们是什么人,确认我们有没有威胁。”
“确认完了呢?”铁莹问。
“确认完了,”清玄子说,“就该决定怎么处置我们了。”
他转身,走回石榻边,坐下,把兔子抱回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