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调效率惊人提升。
石磊主动简化了非承重墙的符文,铁莹则带着战士组成“突击队”,专攻最难的墙基部分。苏晴将工匠组织起来,成立了“技术顾问团”——名字听着唬人,其实就是几个老匠人带着学徒,蹲在工地上现场解决“这砖怎么砌不严实”“那灰泥为啥老开裂”的问题。
问题刚冒头,就有人喊:“顾问团!过来瞅瞅!”
几个老头拍拍屁股过去,围着瞅几眼,你一言我一语。
“土没夯实。”
“水加多了。”
“砖没泡透。”
三句话,问题解决。
石磊那边也变了样。他不再挨块砖检查,而是在每段墙开工前,把负责这段的工匠叫过来,在地上用树枝画简图:“这段,关键节点在这儿、这儿、这儿。这三个位置符文必须准,其他地方你们看着办,别差太离谱就行。”
工匠们愣了下,然后眼睛亮了。
“早说啊石工!”
“我们能办!”
于是刻符文的专心刻关键节点,砌墙的放开手脚垒,效率“噌”就上去了。
铁莹的“突击队”更猛。专挑那些需要抬巨石的、挖深沟的、地势陡峭的活儿。二十个壮汉——一半是战士,一半是流民里最能扛的——轮着上。号子喊得震天响,石头滚落地都带颤。
奥托巡逻时看见,停脚看了会儿,扭头对副官说:“记下来,这帮人战后编入工程营。”
副官愣:“咱们有工程营?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奥托说,“以后会有。”
城墙一天天拔高。
第一天,墙基全线挖通,灰白色砖块开始垒起第一层。
第二天,墙高一丈,站在墙下得仰头看。
第三天,两丈半,脚手架搭起来了,人在上头像蚂蚁。
第四天,三丈——这是清玄子最初定的高度。但铁莹站在墙头往下看,又扭头看墙外荒野,皱眉头:“矮了。”
清玄子也在墙头,背着手看远方:“先有三丈,以后再加。”
“以后是啥时候?”
“等咱们有闲工夫的时候。”
铁莹撇嘴,但没反驳。
她知道老道说得对—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墙合拢,有个完整的圈。高矮胖瘦以后都能改,但没合拢的墙等于没有墙。
第五天,城墙开始拐弯,沿着山壁向上延伸。这段最难,坡度陡,石块得用绳索吊上去。突击队分成两班,昼夜不停。晚上火把照得通亮,人影在墙面上晃,像皮影戏。
第六天,最难的拐角段合拢。石磊带着学徒在合拢处刻下最后一组连接符文——那是整面墙的能量枢纽,刻坏了前功尽弃。
他手很稳,刻刀在青砖上划出流畅的线条。汗水从额头滴下来,落在砖上,“啪”一声,溅开很小一朵水花。
旁边学徒大气不敢出。
最后一笔落下。
石磊长出口气,直起腰,摘了眼镜擦汗。镜片上全是雾气。
“老师,”学徒小声问,“成了?”
“等晚上激活才知道。”石磊把眼镜戴回去,眼前一片模糊,他又摘下来擦,“但理论上……应该成了。”
理论。
他现在有点明白清玄子为啥老说“要相信科学”了——科学就是理论,理论就是“应该”。至于“实际”……得试了才知道。
第七天,城墙沿着山谷另一侧向下延伸。这段地势平缓,进度飞快。砌墙的工匠已经练出手感,砖拿手里掂量一下就知道正不正,泥刀一抹,砖缝平整如镜。
有个老匠人砌着砌着,忽然停下,伸手摸刚砌好的砖面。
旁边徒弟问:“师父,咋了?”
“这墙……”老匠人喃喃,“有魂儿了。”
徒弟听不懂,但跟着摸。
砖是凉的,但奇怪的是,摸久了,手心有点温乎——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热,是像摸活物,有股极弱的、规律的搏动。
“是符文吧?”徒弟猜。
“不止。”老匠人摇头,“是墙……认主了。”
这话传到铁莹耳朵里,她嗤之以鼻:“墙就是墙,认个屁主。”
但她自己晚上收工时,也会站在墙根下,手按着砖,静静站一会儿。
什么感觉?
说不清。
就是……踏实。
第八天,最后一段。
这段在谷口,是最开始动工的地方。墙基还留着当初的白石灰线,现在线上立起了三丈高的灰白色墙体,像条沉睡的巨蟒,绕着山谷爬了一圈,最后头尾即将相接。
缺口还剩三丈宽。
所有能喘气的都来了。
战士、工匠、流民、妇女、孩子——连吞月都蹲在清玄子肩头,银眸盯着那缺口,好像它也明白这是最后一步。
石磊检查最后一批砖——都是特制的,符文刻得比别处密一倍。他一块一块看,看完点头:“可以。”
铁莹亲自带队抬最后那根门梁——不是木头的,是石头的,长两丈,宽三尺,厚一尺。二十个人用粗麻绳和木杠抬,喊着号子,一步一步挪到缺口前。
“左!左点!”
“高了!低半寸!”
“稳住——放!”
石梁落下,卡进预设的凹槽,严丝合缝。
现场静了一瞬。
然后爆发出欢呼。
但欢呼很快停了——还有最后一块砖。
那块砖在石磊手里。不大,就普通砖大小,但通体青黑色,表面符文密得看不清纹路。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——用聚灵炉边角料熔了重铸的,能量传导效率是普通砖的十倍。
“这块砖,”石磊对砌墙的壮汉说,“必须你来砌。”
壮汉愣住:“我?”
“你砌的第一块砖歪了零点五度。”石磊推眼镜,“最后这块,你来补。”
壮汉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他接过砖,手有点抖。走到缺口前——那是门梁正上方,城墙合拢的最后一道缝。
灰泥已经抹好。
他把砖放上去,用泥刀轻轻敲实。砖面符文与两侧墙体符文接触的瞬间,泛起极淡的微光——像呼吸,一闪,灭了。
“成了?”有人小声问。
石磊没说话,他快步走到城墙内侧一处预留的符文节点前——那是个凹进去的石槽,里面嵌着块巴掌大的灵晶碎片。
他深吸口气,手指按在灵晶上。
激活。
第一缕光是从门梁开始的。
青黑色砖块上的符文骤然亮起,不是刺眼的光,是温润的乳白色,像初升的月。光顺着砖缝流淌,像水银泄地,沿着城墙两侧飞速蔓延。
左侧,光流过拐角,流过陡坡,流过溪流边,流过山壁。
右侧,光流过营地,流过工坊,流过聚灵炉,流过谷口。
两道光在城墙另一端——也就是最开始动工的那个位置——交汇。
“嗡——”
整面城墙同时响起低沉的共鸣声。
不是噪音,是像某种巨兽苏醒的呼吸,低沉,浑厚,带着大地般的震颤。墙面上所有符文次第亮起,光芒连成一片,在灰白色砖石表面流淌、交织,最后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山谷的、若隐若现的光网。
光网持续了三息,缓缓暗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