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冗长的致辞。
石磊直接站到了台子中央，手里托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。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安静了一瞬——然后开始嗡嗡作响。
“这啥玩意儿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谁知道，看着像锅盖……”
石磊推了推眼镜。他昨晚几乎没睡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但手很稳。他把圆盘放在台中央的桌子上，从腰间工具袋里掏出把小锤子——看起来就是普通铁匠用的那种。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，“今天第一个环节，拆个东西给大家看。”
锤子落下。
叮。
圆盘表面裂开一道缝——不是砸碎的，是沿着早就刻好的纹路整齐裂开。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，层层叠叠，像某种精密的蜂巢结构。
台下安静了。
石磊用镊子夹起最上面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属片，举高。阳光透过金属片，在地上投出复杂的光影图案。
“这是农田用的能量引导基盘，”他说，“谣传说它会吸干土地生命力。现在——”
他又敲了一下。
金属片表面亮起柔和的白光。不是刺眼那种，像清晨透过雾气的阳光，温温的，看着就舒服。光线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光丝，缓缓飘向台下前排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的花盆——那是苏晴提前放在那儿的，盆里栽着棵蔫了吧唧的小麦苗。
光丝落在麦苗上。
蔫了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。不是疯长，就是……精神了。像渴了很久的人喝到第一口水。
老太太瞪大眼睛，手哆嗦着摸了摸叶子。
“活了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真活了……”
石磊放下锤子，从怀里掏出个本子，翻到某一页。
“根据记录，”他念，“这块基盘在过去三个月里，引导能量催熟过六亩麦田。平均亩产比同期自然生长的地块高四成。土地采样显示——肥力没降，反而因为麦秆还田，有机质含量提高了半成。”
他合上本子，看向台下。
“这叫吸干土地？”他问，“这叫养地。”
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点头，有人交头接耳，还有几个站在后排的面孔——奥托记住了那几个位置——脸色开始不太好看。
苏晴是第二个上场的。
她没站台子上，直接走到人群前面，对那个抱着花盆的老太太笑了笑，又看向人群里几个眼熟的流民妇女——都是之前偷偷倒掉口粮的那些。
“愿意跟我去田里看看的，”她说，“现在可以来。”
一阵沉默。
然后一个瘦小的妇人举手，声音怯怯的：“俺……俺能去吗？”
“能。”苏晴伸手。
陆续有十几个人站出来，男女都有，大部分是流民，也有两个本地的老农——他俩纯粹是好奇。苏晴领着这群人往东边走，后面跟了一大串看热闹的。
农田就在谷地东侧，离广场不远。
麦子已经抽穗了，绿油油一片，在风里像海一样起伏。苏晴走到田埂边，蹲下身，手直接按在泥土上。
“摸。”她说。
那个瘦小妇人犹豫了一下，也蹲下来，手指小心地碰了碰土。
“热的……”她惊讶道。
不是烫，就是温温的，像人的体温。泥土黑得发亮，手指按下去能留下清晰的印子——这是好土才有的样子。
苏晴拨开一丛麦子，露出下面的根系。根须密密麻麻，扎得很深，每一条根尖都闪着极其微弱的白光，和刚才石磊展示的光一模一样。
“能量是这样走的，”她用手在空中比划，“从基盘出来，顺着我们埋的引导线进土里，然后被根吸收。根长好了，植株就壮实，抗病，耐旱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谣言说吃了这麦子会变成行尸走肉。”她看向那群流民，“你们现在站在这儿，摸到土了，看到根了——觉得这地像养行尸走肉的地吗？”
没人说话。
一个老农忽然蹲下去，抓了把土在手里搓，搓了半天，放鼻子底下闻。
“好土。”他闷声道，“俺种了一辈子地，没闻错过。这土……活着呢。”
铁莹的展示最直接。
她在工坊门口摆了个摊，上面堆满东西：锄头、镰刀、柴刀、甚至还有几把短剑胚子。全是新打的，铁胚子还泛着锻打后的暗蓝色光泽。
“看好了！”她拎起一把锄头，走到旁边准备好的木桩前。
抢圆了胳膊，一锄头砸下去。
木桩裂成两半——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锄头刃口连个白印都没留，光洁如新。
铁莹把锄头扔回摊子上，又拿起把短剑胚子。这次她走到一块半寸厚的铁板前，剑胚举高，落下。
当！
铁板上多了道深沟。剑胚呢？刃口稍微有点钝了，但没崩没卷。
人群里响起吸气声。
“这铁……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硬得邪乎……”
铁莹把剑胚也扔回去，双手叉腰。
“料是麦秆烧的炭炼的，”她说，“淬火用的水是灌过麦田的溪水。谣传说这麦子有毒？有毒的铁能打成这样？”
她抓起摊子上一把镰刀，随手抛给前排一个汉子。
“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