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有人喊:“他们是谁?!”
“为什么冒绿烟?!”
清玄子没回答。他转身走回台子,重新站定,才说:“他们是谁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他们怕这光。”
他看向那七个人。
“你们说,这光是污秽,是亵渎。”清玄子说,“那你们身上冒出来的绿烟,算什么?”
跪地的男人忽然嘶吼:“污秽!你们都被污染了!这光——这光是扭曲的!是堕落的!”
声音尖厉,带着哭腔。
清玄子笑了。
不是嘲讽的笑,就是……觉得好笑那种笑。
“扭曲?”他重复,“堕落?”
他抬手,指向广场边那些还在发光的愿力图腾柱。
“这光,是从在座每一个人心里生出来的。”他说,“是你们亲手种下的麦子长成,是你们流过的汗水浇灌,是你们对明天的盼头、对家的念想、对活着的坚持——这些聚在一起,成了这光。”
他放下手。
“你说它扭曲堕落,意思是——”他看向那男人,“我们所有人的心,都扭曲堕落了?”
人群里响起嗡嗡声。
有人点头,有人低声附和。
一个领民汉子站出来,指着那男人:“放屁!俺们的心干净得很!是你们脏!”
“对!”另一个人喊,“你们才脏!脏得冒烟!”
声浪起来了。
清玄子没再说话。他退后一步,让出位置,让那七个人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里。
那七个人——跪着的,靠着的,吐过的,屋顶上刚爬下来被卫兵按住的——每个人都脸色惨白,每个人都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发抖。
奥托在人群边缘看着,手心石板已经不怎么烫了。
他忽然明白清玄子要干什么了。
不是解释,不是辩论,是把事实摊开,让所有人自己看,自己想,自己得出结论。
现在结论有了。
广场上开始有人往前挤,想看清楚那些“冒绿烟”的人。卫兵拦着,但拦不住好奇心。有人捡了根树枝,远远地去戳地上那摊暗绿色呕吐物——树枝尖立刻变黑,冒烟。
“真是毒!”那人吓得把树枝扔了。
恐慌开始蔓延,但方向反了——不是怕清玄子,是怕那七个人。
“离他们远点!”
“别碰他们碰过的东西!”
“碗!刚才那老头用的碗呢?!”
清玄子等了几息,等到恐慌发酵得差不多了,才抬手。
人群又安静下来。
“祭典到此为止。”他说,“大家先散了吧。今天看到的事,自己心里有数就行,别往外乱传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
“至于这几个人——”
他看向奥托。
奥托点点头,对周围使了个眼色。早就准备好的便衣上前,两人架一个,把那七个人全拖走了。没反抗——他们也没力气反抗了。
人群开始慢慢散去。边走边回头,边走边议论,声音低低的,但内容一致:那光没问题,有问题的是那几个人。
奥托留在最后。
他走到清玄子身边,等人都走光了,才开口:“七个,全揪出来了。”
清玄子嗯了一声,看着空荡荡的广场。
“审。”他说,“问清楚他们身上那绿烟是什么,谁给的,想干什么。”
“明白。”奥托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清玄子叫住他。
奥托回头。
清玄子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,扔给他。奥托接住,打开——里面是几块新的石板,比之前的更小,符文更密。
“石磊新做的。”清玄子说,“能感应到更弱的能量残留。你带人,把今天这七个人走过、站过、碰过的地方全查一遍。特别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——祭坛,图腾柱,还有我那棵槐树附近。”
奥托握紧布袋:“您怀疑还有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清玄子说,“是确定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太阳已经开始西斜,金光褪去,广场上只剩下普通的、黄昏的光。
“今天揪出来的,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”清玄子声音很轻,“真正下棋的人,还在暗处看着呢。”
奥托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接下来——”
“等。”清玄子说,“等他们下一步棋。”
他转身,往静室方向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住,回头。
“对了,”他说,“那绿烟的样本,给石磊一份。让他研究研究,看能不能配出解药——或者,看能不能反过来用。”
奥托愣住:“反过来用?”
清玄子笑了笑。
“他们能用毒,我们为什么不能用?”他说,“要相信科学——毒理分析,剂量控制,以毒攻毒,这都是科学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留下奥托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。
奥托站了很久,直到太阳完全落山,夜色漫上来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布袋,布袋里那些新石板在黑暗里发出极微弱的、冰蓝色的光。
像某种警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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