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莹发现锻造坊新短刃“被借未还”,苏晴察觉新麦“受潮报废”但周边干燥。两人分别上报,奥托嗅到了阴谋的气味。
“被借?谁借的?借条呢?!”
铁莹那大嗓门震得工坊屋顶往下掉灰。她拎着个空刀架,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——架子上本该挂着三把新打好的符文短刃,准备配给巡逻队的。现在只剩俩。
旁边学徒缩着脖子:“没、没借条……就阿土说,石磊先生那边做实验要借把刀取样,他登记完就拿走了……”
“石磊要取样不会自己来?!他那实验室里缺刀吗?”铁莹把刀架往地上一杵,“去,把阿土给我找来!”
她话音没落,苏晴就小跑着进了工坊,额头上沁着细汗。
“铁匠师,粮仓那边……”
“你也丢东西了?”铁莹扭头看她。
“不是丢。”苏晴喘了口气,“是新磨的那批麦粉,有七八袋说是‘受潮发霉’报废了。可我亲自去看了,袋子外面是干的,仓里也没漏水——旁边的陈粮都好好的。”
铁莹眼珠子转了两圈,弯腰捡起地上的刀架,掂了掂。
“走,找奥托。”
奥托正蹲在城墙西北角的哨塔顶上,手里摆弄着几块巴掌大的暗色薄片。听到身后脚步声,他头也没回。
“铁匠师丢了三把短刃,刀刃是精钢夹铁木芯的,符文刻了‘破甲’和‘坚韧’,适合潜行刺杀。管家说新麦粉有七八袋‘莫名受潮’,但只有袋心霉了,外围完好。”他顿了顿,“手法挺业余,但目的明确。”
铁莹愣了下:“你咋知道?”
奥托终于转过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昨天半夜,我布在流民营地边的‘窃风符’听见两个货郎聊天。一个说‘刀要轻,能藏在袖子里’,另一个说‘粉得细,混进大锅看不出来’。”
他把手里薄片递过来——是两片压扁的麦壳,中间夹着层暗绿色黏腻的东西,已经干了。
“今早在那片地头捡的。他们擦完手扔的。”奥托站起身,“刀和粮食,都是往吃食里下手的路数。但太显眼了,像故意让我们发现。”
苏晴脸色白了白:“那他们真正要下手的……”
“不是吃食。”清玄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他刚上来,怀里抱着吞月。兔子今天格外精神,银毛微微炸着,耳朵竖得笔直,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盯着奥托手里的麦壳片。
“道长。”奥托把那片东西递过去。
清玄子没接,只把吞月往前送了送。兔子探出头,鼻尖凑近麦壳片嗅了嗅,然后猛地扭开头,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“嫌弃上了。”清玄子笑笑,这才接过薄片,指尖在暗绿色残留物上抹了一下,放鼻子前闻了闻,“苦杏仁味混着铁锈腥——是‘腐根藤’的汁液,沾上粮食能让一锅粥喝下去拉半天肚子。劲儿不大,死不了人,就是恶心人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铁莹:“你丢的那三把刀,刀柄是不是新换的紫杉木?”
铁莹瞪眼:“您又知道?!”
“猜的。紫杉木轻,纹理直,好刻符文,而且……”清玄子把麦壳片还给奥托,“它跟‘腐根藤’汁液碰一起,会慢慢渗出一股甜腻味。狗能闻出来,兔子也能。”
吞月适时地“咕”了一声,尾巴甩了甩。
奥托眼神动了动:“他们在做标记。”
“嗯。”清玄子转身往塔下走,“刀上有味,粮上也有味。两样东西要是凑到一块儿,就是给某些鼻子特别灵的‘朋友’指路——比如净罪厅驯的那些追踪犬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去搜?”铁莹跟上。
“搜什么?搜出来三把刀七八袋霉麦粉,然后呢?”清玄子步子没停,“人家会说,哎呀我们不小心弄丢了/放坏了,赔钱行不行?你能把他们怎样?”
苏晴蹙眉:“可就这么放着……”
“谁说要放着了。”清玄子已经下了城墙,朝流民营地西边走,“他们想让我们找,我们就找。但找出来的东西,得换一换。”
流民营地西边有片废弃地窖,早些年闹土匪时村民挖的,后来荒了,里头除了老鼠屎就是蜘蛛网。奥托跟着吞月走到地窖口时,眉头皱了皱——入口的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,新鲜。
他打了个手势,身后两名卫兵散开警戒。自己抽出短刃,挑开半塌的木门,侧身滑了进去。
地窖里黑,但奥托不需要光——他手指在墙上抹了一把,指尖沾到的不是灰,是浮土。有人近期进来过,还带了风。
吞月已经跳到地窖角落,爪子扒拉着什么。奥托走过去,蹲下,从一堆烂稻草里拎出个麻布袋。
沉甸甸的,一打开,寒光映眼。
三把短刃,刀身精钢,刀柄紫杉木,符文刻得一丝不苟——跟铁莹丢的一模一样。旁边还有七八个小布袋,打开一看,全是磨得细腻的新麦粉,但掺了层暗绿色的粉末,闻着有股苦杏仁味。
“还真在这儿。”奥托冷笑。
他把东西原样放好,退出地窖,朝远处树下的清玄子点了点头。
“在里头?”清玄子问。
“在。刀三把,霉麦粉七八袋,没动过。”奥托顿了顿,“地窖入口的脚印是两个人的,一个重一个轻。重的那个鞋底纹路深,像常走山路的;轻的那个……鞋尖有拖痕,可能腿脚不太方便,或者故意装不方便。”
清玄子“嗯”了声,转头看铁莹和苏晴:“听见了?人家把‘脏物’都给我们备好了,就等着我们搜出来,然后嚷嚷得全领地都知道——看啊,青云领自己人偷刀偷粮,还想往大伙儿吃食里下毒!”
铁莹啐了一口:“那现在咋办?总不能真背这黑锅。”
“背什么锅。”清玄子摆摆手,“他们不是喜欢玩‘赃物’吗?咱们陪他们玩。铁莹,你回去连夜打三把‘新’短刃,样子跟丢的一模一样,但刀身用铅芯灌了,重得挥不动那种。苏晴,你那霉麦粉也别扔,往里再加点料——找点巴豆汁混进去,拉不死人,但能让抢粮的贼蹲半天坑。”
苏晴眨眨眼:“可他们要是真来偷……”
“偷啊,让他们偷。”清玄子笑了,“我就怕他们不偷。奥托,今晚开始,你带人盯死这片。谁进来取‘赃’,就跟上。记着,别打草惊蛇,我要知道他们拿了东西往哪儿送,送给谁。”
奥托点头:“明白。”
吞月蹭了蹭清玄子的腿,又朝地窖方向抽了抽鼻子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“呜呜”声。
“你也觉得味儿冲?”清玄子弯腰抱起它,“没事,过两天就换了。咱们以毒攻毒,看谁先恶心死谁。”
接下来两天,流民营地风平浪静。
铁莹真在工坊里熬了个通宵,抡锤子打出来三把“灌铅刃”。刀样子挺唬人,寒光闪闪符文齐全,但拎手里一掂——好家伙,沉得能当杠铃使。她试了试,挥一下胳膊就酸。
“这玩意儿砍柴都嫌费劲。”她嘟囔着,把刀装回袋子。
苏晴那边也备好了“加料麦粉”。巴豆汁混着腐根藤粉末,装在小布袋里,闻着跟原来那霉麦粉一个味儿。她还贴心地在袋子角绣了个极小的青色标记——自己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。
第三天半夜,奥托的监视网动了。
来的是两个人。一个瘦高个,走路时左腿微微拖着,正是鞋尖有拖痕的那个。另一个矮壮,背了个大麻袋,脚步沉。
两人摸黑进了地窖,不到半刻钟就出来。矮壮的那个肩上麻袋鼓了不少,瘦高个空着手,警惕地左右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