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人群彻底炸了。一个接一个百姓上来,有放麦粒的,有放麦粉的,有放麦饼的——仪器嗡鸣声没断过,青光一次次亮,每一次都是“没毒”。
有个老太太颤巍巍放了块饼,仪器突然“滴滴”响了两声。
人群瞬间安静。
石磊凑过去一看,乐了:“哦,这个饼里有颗小石子……哪位大哥脱粒偷懒了?”
众人哄然大笑。老太太拍着胸口:“吓死俺了,还以为是毒……”
检测持续了快半个时辰。清玄子始终站一旁看着,偶尔和上来的百姓说两句话。奥托一直隐在阴影里,手指头没离开过石板。
六个人。
货郎在东边第三排,草帽压得低,但奥托看见他脖子上的筋绷紧了两次——咬牙呢。
阿木在左侧,离祭坛越来越近,已经挤到第二排了。他手一直揣怀里,没拿出来过。
诗人在西边摊子前,拎着个破酒壶装喝酒,眼睛却一直瞟祭坛。
记录员……已经没了影。
奥托手指在石板上快速一滑,调出个画面——厨房通道口的监控符文传回的。记录员穿着帮工衣服,正蹲在通道口外柴堆旁,假装整理柴火。但他袖子里鼓鼓囊囊的。
吞月这会儿不在清玄子脚边了。奥托余光瞥见道银影悄无声息溜进了厨房区,蹲在了柴堆对面矮墙后头,只露俩耳朵尖。
兔子在盯梢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清玄子忽然开口。
检测仪前还排着队,但他抬了抬手,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查也查了,看也看了。”清玄子声音平缓,“粮食有没有毒,大伙儿心里有数。谣言说咱们的粮食有毒——现在结果在这儿。有毒的不是粮食,是造谣那位的舌头。”
底下爆出欢呼和巴掌响。老农紧紧攥着孙子的手:“娃,瞅见没?这就是咱们的领主。做事敞亮,不骗人。”
清玄子等声浪稍歇,才继续说:“祭典规矩,最后一步是‘共餐’。今儿所有供品——新麦饼、麦粥、烤麦穗——全部分下去,在场的人人有份。后厨已经在准备了,大伙儿稍等会儿。”
他话音刚落,厨房方向就飘出香味。麦饼烤焦的焦香,麦粥咕嘟咕嘟冒热气,混着点糖渍果干的甜味——苏晴特意加的,说喜庆。
人群开始往前涌,卫兵赶紧维持秩序。铁莹带着工匠队帮着分餐,石磊手忙脚乱收拾检测仪——他刚把仪器关上,忽然“咦”了声。
“咋了?”清玄子走到他身边。
“这个读数……”石磊指着仪器侧面一块小水晶片,上头有些极细的波纹在跳,“愿力监测这部分显示,刚才检测的时候,周围百姓的‘愿力波动’对仪器符文回路有轻微增幅。虽然不稳,但确实是增幅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声儿小下去,因为看见清玄子眉头皱起来了。
“增幅多少?”清玄子问。
“波动很大,从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十八都有,完全没规律。”石磊推推眼镜,“可能是情绪激动时自然外泄的愿力,被仪器逮着了。但这不稳,万一过载……”
“记数据,回去琢磨。”清玄子打断他,“但现在,绝不能指着这种不稳当的增幅办事。明白?”
石磊赶紧点头:“明白明白。”
清玄子转身看向广场。供品桌前排起了长队,百姓们端着碗,领了麦饼麦粥,有的当场就啃,有的小心翼翼包好准备带回家。笑声、说话声、娃的哭闹声混一块儿,热热闹闹的。
但他目光扫过几个地儿。
货郎还站在东边,没去排队领吃的。草帽下的脸看不清,但身子微微侧着,朝祭坛。
阿木已经挤到第一排,离卫兵就三步。他手还在怀里,额头上冒汗,在阳光下反光。
诗人在西边,破酒壶搁脚边,手揣袖子里。
疤脸婆子和老头在流民堆里,也都没动。
六个人,五个还在原地。
记录员……
清玄子神识微动,厨房通道口那边的画面钻进脑子——记录员还蹲柴堆旁,但他手已经伸出来了,正慢慢摸向柴堆底下一条缝。那儿好像藏着啥。
而柴堆对面的矮墙后,吞月的耳朵动了动,银色身子压得更低,像张拉满的弓。
“要动了。”奥托的声音在清玄子耳边响起——传音符文。
清玄子没回头,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他走回祭坛当间儿,举起手:“共餐开始——愿今年丰收,愿来年更好!”
“愿丰收——!”上万人的喊声震得地皮发颤。
欢呼声里,货郎动了。他摘下草帽,朝祭坛方向深深一躬——
阿木猛地从怀里抽出手,手里攥着把短刃,刃身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暗沉色。他喉咙里滚出低吼,朝祭坛冲去!
诗人同时从袖子里掏出把小巧手弩,弩箭头上涂着暗绿黏液,抬手就对准清玄子!
疤脸婆子和老头从流民堆里暴起,扑向最近的卫兵!
而厨房通道口,记录员的手终于探进柴堆缝隙,摸出个鼓囊囊的布袋——里头正是那批“加料”的麦粉。他站起身,就要往厨房里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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