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炸开。”奥托冷冷地说。
石磊噎了一下，点头。
清玄子走到桌边，看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数据图。线条、数字、箭头，拼凑出一个他不喜欢但必须面对的事实：敌人的手段升级了。不再只是派人来杀，而是开始“污染”这片土地本身。
“有没有办法阻断？”
“呃……”石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，“理论上有。用相反频率的能量对冲，或者干脆物理破坏愿力点。但前者需要大量计算和精准操控，后者……愿力点一旦被破坏，附近的民心可能会受影响。”
“所以是两难。”奥托总结。
清玄子没说话。他盯着图纸上那条刺眼的暗绿色曲线，脑子里快速过着选项。对冲太耗资源，破坏风险太大。那有没有第三条路……
“等等。”石磊突然叫起来，“这条线——你们看这个波峰！时间戳是昨天子时三刻！”
奥托凑过去看：“子时三刻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时间点，阿木体内的‘圣火’刚好被剥离！”石磊声音发颤，“这波动是感应到同源能量被清除，产生了……应激反应！”
房间里静了几秒。
清玄子缓缓开口：“所以，我们昨晚做的事，它们‘知道’。”
“不止知道。”奥托盯着图纸，“它们在‘标记’。标记这个地点，标记这里的人，标记我们做的每一件事。”
像猎犬在猎物身上留下气味。
清玄子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头疼，像有根针在颅骨里轻轻搅动。他最近头疼的次数越来越频繁。
“石磊。”
“在！”
“给你两天时间，做出能探测这种波动的便携装置。不用太精确，能报警就行。”
“啊？两天？这、这材料不够，符文阵列也得重新设计……”
“缺什么列单子，找铁莹要。”清玄子打断他，“两天。做不出来，下个月的实验经费减半。”
石磊脸都白了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认命似的垂下头：“……我试试。”
奥托等石磊跌跌撞撞跑去找材料，才低声问：“您觉得两天内会有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清玄子实话实说，“但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。”
傍晚时分，苏晴来了。
她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，表情难得严肃：“道长，新粮的样本检测结果出来了。”
清玄子接过碗，药味冲得他皱了下眉。“说。”
“第一批播种的冬麦，有三成植株出现异常——叶片发黑，根茎有腐烂迹象。我用灵术探查，发现土壤里有微量的……那个东西。”
“魂凋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苏晴摇头，“更像是稀释了很多倍的版本，毒性弱，但渗透性强。它不直接杀死植株，而是让它们‘生病’，然后通过作物进入食物链。”
清玄子慢慢喝着药。苦，但苦得清醒。
饵中饵。先是用货郎放谣言，再用愿力点埋钉子，现在连粮食都不放过。一环扣一环，像张慢慢收紧的网。
“能救吗？”
“我在试几种草药配方，但需要时间。”苏晴咬了咬嘴唇，“而且……就算救回来，这批粮食也不能给人吃了。只能喂牲口，或者干脆烧掉。”
那就是损失。实实在在的损失。
清玄子把空碗递还给她：“先控制住，别让消息传开。粮食缺口我想办法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苏晴没走，“流民营地今天有七个人出现腹泻发热的症状。症状很轻，看起来像普通的暑热病，但……发病的位置，刚好围着东区那个愿力点。”
“隔离了吗？”
“隔离了，按您上次给的防疫章程办的。”苏晴顿了顿，“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敌人如果一直用这种阴招，我们防不胜防。”
清玄子知道她说得对。被动防守永远是最蠢的战术，但他现在手里能用的牌不多——龙血结晶只剩十九枚，炮塔需要冷却，人手不够，情报不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