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实实在在的震动,是感觉——那空洞边缘泛起一圈微光,清凉,干净,像山泉水淌过灼伤的皮肤。清玄子以那点微光为中心,把“道心澄澈”的意念推出去。
无形对无形。
信念波撞上道心澄澈之力,像滚油泼进冰水。“嗤啦”一声——不是真有声,是感觉——审讯室里那股粘稠恶心的压力猛地一轻。跪地的守卫大口喘气,奥托按刀的手松了点劲。
但清玄子自己不好受。
道心澄澈荡开了波动,可那些被荡开的“污染”,有一部分……被他金丹的空洞吸进去了。像海绵吸水。空洞深处传来刺痛,不是肉体的疼,是更深处的东西——像有人拿针扎他的“存在”本身。
他睁开眼,脸色白得吓人。
影七还在念,但声音小了,眼神开始涣散。鼻孔、耳朵、眼角开始渗血,暗红色的,量不大,但看着瘆人。
“他要废了。”奥托冷声说,起身两步跨到影七面前,抬手掐住他下巴,手指往他嘴里一探,抠出颗藏在后槽牙里的蜡丸。捏碎,里面是暗绿色的粉末——魂凋。
但影七已经没反应了。
他眼睛还睁着,但里面没神,只有一片狂热的空白。嘴里祷文变成含糊的咕噜,血混着口水往下淌。
“晚了。”奥托松手,影七脑袋耷拉下去,只剩胸口还在微弱起伏。
清玄子按着腹部——金丹那里疼得他直不起腰——走到桌边,撑着桌面才站稳。他看向奥托:“搜身。仔细点。”
奥托没废话,开始剥影七的衣服。外袍,内衫,鞋子,袜子。动作专业得像在拆包裹。在剥到左脚袜子时,他手指顿了顿,从袜筒内侧的夹层里抠出两样东西。
一块暗绿色结晶碎片,指甲盖大小,边缘不规则,像从什么地方敲下来的。
一张油纸,叠成小方块。展开,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的星图——七八个点,用线连起来,旁边标着歪歪扭扭的数字和符号。
奥托把东西放桌上。
清玄子先看结晶。和之前灰烬峡谷找到的碎片很像,但颜色更深,质地更浑浊。他拿起碎片,指尖刚碰到,金丹的刺痛就加剧了——这东西在“共振”。
他放下结晶,展开星图。
图很糙,但能看懂。几个主要星座标了位置,还有一行小字:“湮灭之环指向期,收割窗口:朔月至下弦月。”
“朔月至下弦月……”清玄子低声念,“那就是……还有九天。”
“什么九天?”奥托问。
“他们用魂凋杀人,收集死亡时的恐惧和绝望——这些负面情绪。”清玄子指着星图上的标注,“然后等到特定星象周期,用这些情绪能量……做点什么。可能是仪式,可能是喂养什么东西,也可能是打开一扇门。”他顿了顿,“九天之后,星象到位置,他们的‘收割窗口’就开了。”
奥托盯着星图,脸上没表情,但眼神沉得吓人。
清玄子看向瘫在椅子上、只剩半口气的影七,又看看桌上那两样东西。脑子里线头乱窜:精灵遗恨,侯爵,魂凋,星空,情绪收割……
“魂凋是武器。”他最后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信念波是防护,或者说……自毁机制。他们不是普通的刺客,是一支被彻底洗脑的专业部队。杀人不是目的,收集‘燃料’才是。”
奥托沉默了几秒,问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找到他们。”清玄子把星图和结晶碎片收进怀里,“线索就在这儿。星图上的坐标,结晶的源头……他们肯定有个据点,或者实验室。在九天之内,把它掀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往门口走。脚底下有点飘,金丹的疼一阵阵往上涌。
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奥托的声音:“道长。”
清玄子回头。
奥托指着影七:“这人怎么处理。救还是……”
“救。”清玄子没犹豫,“他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些。信念波摧毁了表层意识,但深层记忆可能还在。让苏晴试试,看能不能用温和点的草药疗法把人弄醒——哪怕醒过来是个傻子,也比死了强。”
奥托点头,没再多问。
清玄子推门出去。外面天已经黑透了,冷风一吹,他打了个寒颤。吞月从房梁跳下来,落在他肩上,银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反常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清玄子摸摸它脑袋。
吞月蹭蹭他脸颊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。
清玄子往工坊走。怀里那块结晶碎片隔着衣服发烫,烫得他皮肤生疼。星图在脑子里转,那些点,那些线,那些标注……
他得找石磊。
刚走到工坊门口,门就从里面被撞开了。石磊冲出来,手里拿着个嗡嗡作响的符文仪器,脸上表情像见了鬼。
“道长!您快来!”他声音都在抖,“我、我把之前灰烬峡谷的结晶样本和这张星图坐标一起分析,仪器刚才突然——您看!”
他把仪器屏幕转过来。
上面是两条能量衰减曲线。一条来自暗绿色结晶样本,一条是石磊根据星图标注的星象周期模拟出来的理论曲线。
两条曲线,几乎完全重合。
不,不是几乎。
是毫秒不差,严丝合缝,像用同一把尺子画出来的。
石磊瞪大眼睛,指着屏幕,手指都在颤:“道长!这结晶的能量衰减曲线……和星图上标注的某个周期性星象变化,频谱完全重合!这东西……是‘活’的,它在按照星星的节奏‘呼吸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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