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物资是十七号才到的仓库。”清玄子说,“中间两天,东西在哪?”
老陈脸色白了:“我、我不知道啊……货是十七号傍晚送来的,送来我就入库了……”
“送货车谁押的?”
“是……是赵四队长手下两个兵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一下转向赵四。
赵四那张梗着的脸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啥,但奥托已经走到他面前,把另一本册子拍在他胸口:“上月十五到十七,你手下那两个兵轮休。但他们没在营房,也没回家。有人看见他们赶着辆空车,在城南废弃地窖附近转悠。”
赵四额头开始冒汗:“他们、他们可能是去……”
“去干什么?”奥托问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哪知道!”赵四急了,“兵休沐时爱去哪去哪,我管得着吗?!”
“你是他们队长,”清玄子说,“你管不着,谁管得着?”
赵四不吭声了,但眼睛乱转,像在找什么。
清玄子不看他了,转向老陈:“老陈,你儿子得的腐骨症,最近咋样了?”
老陈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儿,愣了下,眼圈一下子红了:“还、还是那样……疼起来整宿整宿睡不着,我、我看着心疼……”
“你上月当了块祖传玉佩,”清玄子说,“当铺掌柜跟我说,你当的时候手抖得厉害。当了多少钱?”
“两、两金币……”
“钱呢?”
老陈嘴唇哆嗦着,没说话。
台下人群里,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突然哭喊起来:“爹!爹你别瞒了!那钱给我买药了!那烟丝敷上就不疼了!爹!”
人群“哗”一下。
老陈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瘫在地上,肩膀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清玄子沉默了几息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走到台边,递给那个哭喊的男孩:“这里面是‘暖阳草’的根,捣碎了敷关节,止疼效果比烟丝好,还没副作用。拿着。”
男孩愣住了,傻傻地接过布包。
老陈抬起头,满脸是泪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儿子治病要钱,”清玄子走回台中央,看着老陈,“这没错。但你缺钱,可以跟我说,跟大伙儿说。咱们凑一凑,总能凑出来。可你不能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不能为了钱,去动不该动的东西。”
老陈使劲摇头:“我没动!我真没动!那批草药绷带,我就是按规矩接收的,多一眼都没看!”
“那地窖里的半箱弩箭呢?”奥托突然开口。
人群又是一静。
“什么弩箭?”老陈懵了。
“上月十七,那辆送货马车里,除了草药绷带,还有半箱军用弩箭。”奥托说,“弩箭是民兵队三个月前报损的库存,批报损的人是我,但建议报损的——”他转向赵四,“是你。”
赵四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那半箱弩箭,”奥托一字一顿,“只是弩弦老化,换根弦就能用。但你报损了,然后它们就‘消失’了。直到上月十七,出现在城南地窖里。”
“你胡说!”赵四跳起来,“你有证据吗?!”
奥托从怀里掏出几张纸,展开:“这是当时报损的记录,这是仓库出货记录,这是地窖里发现的弩箭编号——全对得上。”他把纸转向人群,“有人认字吗?上来看看。”
一个老头颤巍巍走上来,接过纸,眯着眼看了半天,点头:“对……对得上。这编号我记得,当时我还说这批弩箭可惜了,弦都是小事……”
赵四腿一软,坐回椅子上。
“赵四,”清玄子看着他,“那半箱弩箭,你弄哪儿去了?”
赵四不吭声。
“不说?”清玄子点点头,“行。那我说。上月二十,西边哨卡外三十里,有一股流匪被剿了。流匪手里有七把弩,其中三把的编号,跟你报损的那批对得上。”
人群“轰”一声炸了。
“流匪?!”
“他把弩卖给流匪?!”
“我操!赵四你他妈还是人吗?!”
骂声四起,有人往前挤,被民兵拦住了。赵四缩在椅子上,头埋得低低的,肩膀开始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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