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室又静下来。
清玄子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茶是苏晴用草药调的,有点苦,但回甘。他咽下去,感觉那股苦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然后慢慢散开。
石磊盯着苏晴,苏晴看着清玄子。
两人在等一个决定。
清玄子放下茶杯,杯底碰在木桌上,发出很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“石磊。”他说。
“在!”矮人工程师站直。
“你的分析报告,写详细点。特别是‘挑食’那部分,我要知道它具体挑什么,为什么挑,有没有规律。”清玄子说,“另外,那三坨废铁别扔,拆开来,看看爆炸残留的能量结构。”
石磊眼睛亮了:“道长你同意继续研究?”
“研究,但不实验。”清玄子看向他,“至少不在人身上实验。你可以用死物、用动物、用模拟符文阵——但活人,不行。”
石磊肩膀塌下去一点,但很快又挺起来:“好!我这就去改方案!”
他抱着笔记本冲出去,差点撞上门框。
研究室里只剩下清玄子和苏晴。
“你觉得我太理想了?”苏晴忽然问。
清玄子摇头:“你是对的。”
苏晴愣住。
“愿力确实是‘人’的力量,”清玄子走到那三坨废铁旁边,蹲下,用手指抹了把焦灰,“但石磊也是对的——力量不分好坏,但用力量的人分。”他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灰,“在我们弄明白‘人心里那点念头’到底怎么影响愿力之前,拿活人做实验,跟净罪厅用魂凋没区别。”
苏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二狗醒了,”她说,“问我他娘去哪了。”
清玄子动作停住。
“我说,去个很好的地方,不用挨饿,不用害怕。”苏晴声音有点哑,“他信了。然后问我,那他什么时候能去。”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得桌上图纸哗啦响。
清玄子走到窗边,看向医护所方向。从这个角度,能看见屋顶一角,还有晾在外头的绷带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“苏晴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愿力会挑‘死亡’吗?”
苏晴没听懂:“什么?”
清玄子没解释。他想起昨晚看的数据记录——二狗母亲死的时候,愿力监测仪有个剧烈的峰值,然后暴跌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那一刻被“吸”走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你先去照顾二狗,这边我看着。”
苏晴点点头,端起空托盘走了。
研究室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清玄子站在那儿,看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光,脑子里那点空洞感又来了。这次更明显,像有人拿根细管子,从他丹田那儿往外抽东西。
他下意识按住腹部。
怀里那枚龙血结晶微微发烫,像在回应什么。
“你也觉得不对劲?”他低声说,不知道在问谁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吹过窗户缝的呜咽声,还有远处铁莹吼新兵的叫骂。
清玄子站了很久,久到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然后他转身,走到石磊那张堆满图纸的桌子前,抽出一张空白纸,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停了停。
然后他开始写:
《愿力研究暂行规范》
一、禁止在未授权情况下进行人体愿力引导实验。
二、所有实验必须配备双重能量抑制装置。
三、实验者情绪状态需提前评估,波动值超过30%不得参与。
四……
写到第四条时,研究室门被猛地推开。
奥托走进来,面色冷得像冻过的铁。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,看见清玄子,直接把纸条拍在桌上。
“联军信使已出发,”奥托说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携最后通牒,预计明日午时抵达。”
清玄子笔尖一顿。
墨水在纸上晕开个小点。
他抬起头,看向奥托,又看向窗外——天已经完全亮了,阳光刺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放下笔,“让他们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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