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清玄子召集核心团队,灯火通明的密室中气氛肃杀。
巨大的沙盘上,敌我态势一目了然。清玄子手指点向联军大营:“在他们总攻之前,我们要先让他们——睡不着觉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左手一直按着太阳穴。头疼,一跳一跳的,像有锤子在里头敲。下午撕完通牒那股劲儿过去了,现在反噬来了,疼得他眼前都有点花。
但得撑着。
铁莹、奥托、石磊、苏晴,四个人围着沙盘站着。铁莹抱着胳膊,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奥托面无表情,眼睛盯着沙盘上的敌军营寨模型。石磊推了推眼镜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随时准备记。苏晴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双手握在一起,脸色有些白。
“怎么弄?”铁莹先开口,声音压得低,“杀过去?老娘带人冲一波,砍几个脑袋回来?”
清玄子摇头。
他走到沙盘另一侧,拿起几根代表己方小队的小木棍,摆在沙盘边缘。动作很慢,因为手有点抖——头疼带的。
“不是杀。”他说,“是扰。”
他把木棍往前推,推进敌军营寨的模型区域。木棍很小,在代表几万大军的沙盘上,像几粒沙子。
“奥托带精锐小队,夜里摸进去。”清玄子手指在沙盘上画圈,“不杀人,不烧粮,就干一件事——布置符文陷阱。”
石磊眼睛亮了:“噪音的?还是闪光的?”
“都要。”清玄子说,“动静越大越好。一个地方炸了,等他们冲过去,另一个地方再炸。整夜炸,没规律,炸完就跑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:“铁莹在城头策应,远程触发。石磊监控能量波动,看他们往哪儿调兵。苏晴负责医疗后勤,还有——管住消息,别让外面知道我们具体在干什么。”
铁莹愣了两秒:“等等,道长,你是说……就吓唬他们?”
“嗯。”清玄子点头,“吓唬。”
“这能管用?”铁莹瞪眼,“人家几万人,能被几个炮仗吓住?”
清玄子没马上回答。他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张简陋的作息表,是从俘虏嘴里问出来的联军日常安排。
“人不是铁打的。”他指着表,“白天行军、攻城、训练,晚上得睡觉。一晚上被炸醒三四次,第二天是什么状态?”
奥托突然开口:“烦躁,疲惫,注意力下降。”
“对。”清玄子转身,“连续两三天呢?”
“士气崩。”奥托说,“纪律松,命令执行打折扣,基层军官压不住兵。”
铁莹想了想,好像有点明白了,但还是皱眉:“那咱们费这劲干啥?直接杀几个军官不是更痛快?”
清玄子看她一眼:“杀一个军官,他们再提一个。吓垮一整支军队的士气,他们补不了。”
他说着,手指又按了按太阳穴。疼,真疼。金丹那空洞感今天格外明显,像肚子里有个洞,风能直接穿过去。
但他得把话说完。
“还有。”他看向奥托,“小队如果遇到落单的敌军,尽量生俘,别杀。”
密室安静了两秒。
奥托抬起头,眼神有点冷:“生俘增加风险,还要分人手押送,消耗粮食药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玄子说。
“那为什么?”
清玄子没马上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条缝。外面夜色正浓,城墙方向还有零星的敲打声,工匠在连夜补墙。
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“我们不是净罪厅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战场上每多留一分人性,都是我们和他们的区别。”
奥托没说话。他看着清玄子,眼神复杂。那里面有质疑,有不解,还有一点别的东西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,但又不想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