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温和的亮，是炸。金红混杂的能量洪流像决堤的洪水，顺着那些早已铺好的网络，轰隆隆地冲了出去。清玄子整个人被反冲力震得往后踉跄了两步，后背“砰”一声撞在控制台边缘上，撞得他眼前一黑。
喉头一甜，这回没忍住。
一口血沫子直接喷了出来，溅在地上，暗红色的一小滩。
“道长！”石磊冲过来要扶他。
清玄子摆了摆手，示意自己还能站。他撑着控制台边缘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按在阵眼上的那只手——暗红纹路已经爬到小臂中间了，皮肤底下像有蚯蚓在蠕动。
再内视丹田。
……操。
金丹表面，多了条缝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有条缝。细细的，黑黢黢的，从顶端裂下来，像颗鸡蛋被磕了一下。清玄子看着那条缝，心里居然有点想笑。师父当年怎么说来着？金丹裂，大道崩，离死不远矣。
可他这会儿感觉……还行？
就是疼。浑身都疼。经脉像被火烧过一遍，又浇上冰水，冷热交替着抽抽。丹田里那颗裂了缝的金丹还在那儿转，转得慢，但每转一圈，就有丝丝缕缕的修为从裂缝里漏出去，顺着阵法烧掉。
清玄子抹了把嘴角的血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了，但城墙方向……亮着。
不是火光那种亮，是金红色的，一片一片的，像有人把晚霞撕碎了撒在城墙上。他能“看”到——不是用眼睛，是用神识——那些光芒顺着网络涌到每一个佩戴同心符文的士兵身上，在他们胸口炸开，然后钻进他们身体里。
阵法启动了。
网，撒出去了。
清玄子撑着控制台，忽然觉得有点累。不是身体累，是那种……心里空了一块的感觉。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——他在烧自己，点亮别人。
这买卖划算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不这么干，城墙今晚就得破。破了，所有人都得死。
“道长，能量输出稳定！”石磊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但随即又紧张起来，“但您的生命体征……在持续下降。这阵法……它在抽您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玄子打断他，声音还是很哑，但平静多了，“它本来就是要抽的。”
石磊不说话了。
工坊里又只剩下符文板的嗡鸣声。
清玄子低头，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还在往上爬的暗红纹路。它们爬到哪儿，哪儿的皮肤就一阵灼烧似的疼，像被烙铁烫。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，还行，能动。
就是使不上劲。
他想起怀里还揣着那最后一枚龙血结晶——留着保命用的。现在想想，保个屁的命。真到了要用的那一步，估计也来不及了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欢呼声。
被风撕碎了传过来的，听不真切，但确实是欢呼。清玄子转头看向城墙方向，正好看到一道异常明亮的闪光在那边炸开——青金色的，混着暗红，像朵畸形的烟花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，第三道。
每炸开一道，他丹田里那颗裂了缝的金丹就跟着抽痛一下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——铁莹他们接到“燃料”了，正在用。
效果怎么样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希望……希望至少能让那群黑锋骑士退一退，哪怕就退一点点，给后面的人多点时间撤退。
清玄子撑着控制台边缘，又咳了两声。这次没咳出血，但喉咙里那股腥甜味一直没散。他抬起那只爬满暗红纹路的手，凑到眼前看了看。
纹路已经爬到肘关节了。
照这个速度，天亮之前能爬到肩膀。
爬到肩膀之后呢？
古籍上没写。可能就……没了吧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一下，没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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