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快速扫过桌面。地图是精细的军事布防图,标注着青云领各段城墙的防御弱点和预设的进攻路线。旁边散落着几份文件。他拿起最上面一份,快速浏览。
“……第七资源区情绪收割进度滞后……需加大‘种子’激活强度……”
“……‘湮灭之环’共振频率校正完成……地脉节点坐标已同步……”
“……‘棺椁’运输通道受阻……请求‘净罪者’清扫……”
字眼一个比一个陌生,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皮发麻。情绪收割?种子?地脉节点?棺椁?净罪者?
他翻到地图背面,那里用另一种更精细的笔触,画着一幅……星图?不完全是。是星图叠加在地形图上。巨大的、黯淡的星辰连线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环状,而在这个“环”的几个关键节点上,标注着清晰的地理坐标。其中一个坐标,被反复圈出,旁边写着古老的矮人符文注释——奥托认得一点——意思是“深层脉点”、“古老封印”。
那个坐标的位置……奥托心脏猛地一跳。就在青云领的正下方。精确对应着他们工坊区,很可能就是……那条刚刚出现异常波动的、废弃的地下维修通道所在区域!
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刻“咔哒”一声,拼上了令人惊悚的一角。傀儡侯爵。被控制的军队。“种子”潜伏者。地下节点的异常。天上诡异的“环”。还有这个“情绪收割”……
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攻城战。这他妈是一场……仪式?献祭?或者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的……准备阶段?
帐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,不止一人,正朝大帐走来。巡逻队交接?还是别的?
奥托迅速将星图文件折好,塞进怀里。又看了一眼侯爵后颈的晶体,犹豫了一下,用匕首尖小心地撬了一下。晶体嵌得很死,但似乎并不以牢固为第一目的。他稍加用力,伴随着极轻微的、仿佛枯枝折断的“咔嚓”声,晶体被撬了下来,连着一点点干枯的皮肉组织。
晶体离体的瞬间,桌后“侯爵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然后,那一直“专注”看着地图的眼神,彻底涣散,变得空洞无物。头颅微微歪向一边,维持着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。
奥托将晶体也揣好,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可悲的傀儡。帐外的脚步声更近了,已经能听到盔甲摩擦和低声交谈。
他打了个呼哨——模仿夜枭的短促叫声。
帐外阴影里,墩子和竹竿立刻有了回应,两枚小铁疙瘩滚到了帐门附近。
奥托闪身到帐帘边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“……侯爵大人还在商议军情,你们……”
“换防时间到了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再等一刻钟……”
就在守卫交涉的短暂间隙,奥托猛地掀开帐帘一侧,如同鬼魅般掠出,没入旁边的阴影。几乎同时,墩子引爆了那两枚铁疙瘩。
“砰!砰!”
不算响,但爆开的刺目强光和浓密烟雾瞬间笼罩了帐门区域。外面传来惊怒的呼喝和咳嗽声。
“敌袭?!”
“保护侯爵!”
混乱中,奥托小队已经汇合,沿着来时的阴影路线,急速后撤。哑巴在更外围接应,用涂毒的弩箭无声放倒了两个试图从侧面包抄过来的士兵。
直到彻底脱离联军营地核心区,钻进血色荒原边缘一片嶙峋的怪石阴影里,奥托才停下脚步,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,微微喘息。不是累,是那股后知后觉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“队长,”竹竿凑过来,眼睛发亮,手里拿着个从侯爵桌上顺来的、镶着红宝石的华丽酒壶,“看这个!值不少钱吧?给道长带回去,说不定能换点好药材……”
奥托看了一眼那酒壶,在昏暗的天光下,宝石折射着冰冷奢华的光。他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心里想的却是怀里那张星图,和那颗暗绿色的、仿佛还残留着冰冷控制感的晶体。
墩子检查了一下装备,低声问:“侯爵……真死了?”
“早死了。”奥托的声音有点干涩,“我们见到的,是个傀儡。外面那些兵,估计也被类似的东西影响,只是没那么精细。”
竹竿倒吸一口凉气,手里的酒壶差点没拿稳。“那……那咱们这趟……”
“没白来。”奥托打断他,摸了摸怀里的东西,“有些事,比杀个活侯爵重要得多。走,按第二撤离路线,回。”
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灯火通明、却仿佛笼罩在无形提线下的联军大营,眼神冰冷。
奥托将星图和关键晶体塞进怀里,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眼神空洞的傀儡。帐外传来巡逻队接近的脚步声,他打了个手势,小队如同阴影般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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