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节点。”他声音还是平的,“旧神殿、古井、老橡树。都是老地方,愿力攒了几百年的老地方。”
铁莹愣了愣:“愿力?那不是好东西吗?”
“好东西烂了,比坏东西更恶心。”清玄子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,“它们不是要炸了这些节点,是要把里面存的愿力——那些拜神时许的愿、生孩子时求的平安、丰收时谢天谢地的傻话——全污染成负面情绪的‘引子’。一正一负撞一起,炸出来的能量波刚好能跟上头那个‘环’对上频。”
石磊猛地抬头:“所以‘种子’载体去那儿……是去当火柴?”
“火柴加柴火。”清玄子盯着屏幕,“载体被魂凋控着,提供‘干净’的负面情绪燃料。节点里的老愿力被污染后,变成助燃剂。最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工坊里所有人都懂了。
用青云领的人死前最后那点害怕,加上这片土地几百年来攒的那点好念想,一块儿给天上那个要命的‘环’点个炮仗。
“操他祖宗!”铁莹骂了一句,锤子往地上一杵,砸得石板裂开几条缝。
吞月突然从清玄子脚边站起来。
银毛炸开一圈,喉咙里滚出那种低沉的、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咕噜声。它没看工坊里的人,脑袋扭过去,银眸死死盯着工事深处——那条黑漆漆的、早就被封死的、通往地下的维修通道入口。
看了两秒,它又扭头,望向西南方向的夜空。
然后它用脑袋狠狠顶清玄子的腿,顶一下,看一眼地道,再看一眼西南天。
意思清楚得不能再清楚:下面的动静,跟天上的是一伙的。
清玄子低头看了眼吞月,又抬头看了眼监测仪上已经爆表的能量读数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工坊里所有声音都停了。
“石磊。”清玄子转身,看向那个手还在抖的技术宅,“激活所有‘同心符文’。现在。”
石磊手一颤:“可是道长,那些符文是给正面愿力共鸣用的,现在节点都被污染了,我们引导过去的力量可能会被反噬——”
“那就让它反。”清玄子打断他,眼睛里的光冷得扎人,“三个节点,它们得同时污染同时点火才能成事。我们不用三个都掐,掐一个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用我们手里还剩的那点‘干净’愿力,去冲最脆的那个节点。不用赢,只要让它烧得不痛快,仪式节奏就得乱。”
石磊愣了两秒,突然反应过来:“旧神殿!那地方塌过,愿力沉淀最浅,结构最不稳!”
“就它。”清玄子走到破木桌前,桌上摆着最后三枚龙血结晶——滚烫的,表面已经裂得像龟壳。
他伸手,把三枚结晶全抓进手里。
烫。
烫得钻心。
温度瞬间烧穿皮肤,顺着骨头往胳膊里钻。但他没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。
“苏晴。”他看向那个还在喘气的精灵姑娘,“你来引。你自然亲和力最强,能摸着那些还没被污染的、散在各处的正面愿力碎片——娘想起孩子时那点笑、匠人打出第一把好刀时那点得意、兵蛋子入伍时发誓要守护什么的傻话。不管多小,抓住,牵过来。”
苏晴脸色苍白,但眼神定了。她松开抠着桌沿的手,站直,点点头:“我能做。”
“铁莹。”清玄子又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的女铁匠,“带人去另外两个节点。不用破坏,搞乱就行。砸东西、放火、往古井里倒粪——随你便,只要让那儿的能量场不稳,拖住它们污染的速度。”
铁莹咧嘴,笑得狰狞:“这个老娘拿手。”
“石磊。”清玄子最后看向技术宅,“你盯着全局。苏晴引愿力冲旧神殿的时候,我要知道能量对冲的实时数。一旦旧神殿的污染被搅黄了,立刻喊。”
石磊推了推眼镜,手不抖了:“明白。”
清玄子吸了口气,金丹处的剧痛让他眼前黑了一瞬。但他握紧手里的龙血结晶,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一路烧到丹田,把那阵剧痛硬生生压下去一点。
“那就开始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但西南边的天上,隐约能看见一丝不正常的暗绿色光,正在慢慢变亮。
像死人的心电图。
还在跳。
清玄子擦去嘴角血渍,对石磊和苏晴下令:“激活所有‘同心符文’,准备引导领地内所有残存的正面愿力——哪怕只剩一点温暖记忆,也要给我点燃,去冲击那三个漩涡!”他看向桌上剩余的三枚龙血结晶,“至于这些……我来处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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