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愿力洪流与黑色情绪漩涡,在旧神殿遗址上空轰然对撞!
那声音没法形容。
不是“轰隆”一声就完事——是先有个闷屁似的动静,从地底下滚上来,然后天上地下两块看不见的巨墙往中间一挤,“嘎吱嘎吱”那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,最后才是炸开的爆响。
能量风暴像疯了似的往四周撕。
残垣断壁的石头不是飞出去,是直接碎成粉。靠得近的几棵枯树,连根拔起来,在半空就烧成灰,灰还没落地又被吹没影了。
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白色是三百多人攒出来的“活着”的滋味,有热汤暖,有糖糕甜,有铁锈火星子味。黑色是战场上还没散干净的恐惧、疼、恨,黏糊糊、冷冰冰。
两股东西撞在一起,互相啃。
工坊里,石磊面前的监测仪屏幕快闪爆了。代表愿力洪流的那条白线跟代表黑色漩涡的黑线绞成麻花,数值上下乱跳,警报“滴滴滴”响个没完。
“能量对冲……峰值突破监测上限!”石磊手指在操作板上敲得飞起,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,“旧神殿节点……污染浓度开始波动!有戏!”
他刚说完“有戏”,就听见旁边“噗”一声。
清玄子又吐血了。
这次不是咳,是直接喷出来的,暗红色的血沫子溅在道袍前襟上,那片旧补丁的颜色深得发黑。他盘坐的身子晃了晃,差点栽倒,全靠左手撑着地,指关节白得没血色。
右手里那枚龙血结晶,已经化得只剩半颗了,金液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石板上“滋啦”作响,冒起青烟。
“道长!”石磊扭头喊。
“看……你的数。”清玄子喘了口气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他眼睛还闭着,可脸上每根筋都在抽,额头上冷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滴。
他在硬撑。
撑那道连着他和三百多个光点的道韵蛛网。愿力洪流每往前冲一寸,他身子里的金丹就多裂一道缝——不是真的裂开,是那种感觉,像有人拿冰锥子在他丹田里搅,又冷又疼,疼得他想把肠子都吐出来。
可网不能断。
断了,三百多份念想就散了,那些热汤暖、糖糕甜、铁锈火星子味,全得被黑漩涡吞掉。
他咬紧后槽牙,把最后那点意识全灌进右手。
“给……我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声音,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,“往前……推……”
旧神殿上空,白色洪流猛地往前拱了一丈。
黑色漩涡被冲得扭曲变形,里头隐约传出尖啸,像无数人在惨叫。漩涡边缘开始崩散,丝丝缕缕的黑气蒸发掉。
“古井节点那边!”石磊突然喊,“铁莹队长的物理破坏起效了!污染进度……在逆转!”
古井边上,铁莹正骂娘呢。
她带的人不多,就十几个,全是敢玩命的。任务很简单:趁着愿力洪流冲击的当口,把古井周围那些发着暗绿光的、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儿的符文石全砸了。
可联军也不傻,留了一队圣光守卫守着。
“砸!”铁莹一锤子抡飞一个守卫的盾牌,虎口震得发麻,“别管人!砸石头!”
旁边一个矮壮士兵闷头往井边冲,硬挨了一剑,肩膀豁开个口子,血“噗”地喷出来。他没停,抡起手里的破城锤,照准井沿一块最大的符文石就砸。
“哐!”
石头裂了条缝,里头渗出的暗绿光弱了点。
那士兵咧嘴笑了,扭头想跟铁莹说“成了”,结果背后刺来一杆长矛,“噗嗤”捅穿了他的肚子。
铁莹眼睛红了。
她没喊,也没哭,就是锤子抡得更疯了。血色火焰从锤头上炸开,把两个想围上来的守卫直接掀飞。她冲到井边,看都不看,一锤接一锤往下砸。
“哐!哐!哐!”
石头一块块碎。每碎一块,井口那股往上冒的黑气就淡一分。
再加上从天上撞下来的愿力洪流——那股白色光流分了一小股冲到古井这儿,像刷子似的,把弥漫的黑雾一层层刷掉。
石磊监测仪上,代表古井节点的黑线,开始往下掉。
“古井节点……污染逆转!”他声音发颤,“再撑一会儿!再撑一会儿就能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因为代表老橡树节点的那个黑线,纹丝不动。
不光不动,还在往上爬。
“老橡树那边……”石磊脸色变了,“愿力洪流冲不进去!节点防御……太稳固了!”
清玄子听见了。
他眼睛睁不开,可石磊的话一个字不漏全钻进耳朵里。老橡树……冲不动……
那就再加把劲。
他右手猛地攥紧。
最后那半颗龙血结晶,“咔嚓”一声,在他手心里彻底碎成粉。滚烫的金液像烧熔的铁水,顺着他掌心的伤口往经脉里灌。
“啊——!”
清玄子终于没忍住,嚎了一嗓子。
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,像野兽被捅穿喉咙后的垂死嘶吼。他全身毛孔“唰”地往外渗血,不是流,是渗,细密的血珠从皮肤底下冒出来,眨眼间把他整个人染成血葫芦。
道袍湿透了,贴在身上,底下皮肤底下的金光乱窜,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金丹上的裂缝,这一刻清晰得他能“看”见。
不是比喻,是他内视时真看见了——那颗圆坨坨、金灿灿的东西,表面布满了蛛网似的黑纹,还在不断蔓延,眼看就要碎成八瓣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