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脑子里闪过这念头。
但他手没松。
非但没松,还借着最后那股爆炸般的剧痛,把龙血结晶里所有的能量,连同自己丹田里快散架的金丹本源,一股脑全推了出去!
顺着道韵蛛网,冲向旧神殿,冲向古井。
还有老橡树——冲不动?那就硬撞!
“给——我——断!!!”
他仰着头嘶吼,脖子和额头上青筋暴起,像要炸开。
三股愿力洪流,在这一刻同时炸亮!
旧神殿上空,白色光流像发了疯的银龙,一头扎进黑色漩涡中心,从里往外炸开。黑漩涡剧烈扭曲、收缩、最后“砰”一声闷响,崩散成漫天黑烟,被随后席卷的愿力余波冲得干干净净。
古井边上,最后一块符文石在铁莹锤下粉碎。井口涌出的黑气戛然而止,那股盘旋在井上的小型黑漩涡晃了晃,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,塌了。
没了。
两个节点,清空。
可清玄子也倒了。
像截被砍倒的木头,连晃都没晃,直挺挺往后一仰,“砰”地砸在地上。他眼睛还睁着,可里头没神了,空茫茫地望着工坊顶上的破洞,血从嘴角一股股往外涌。
右手里,只剩下一小撮暗金色的灰烬。
龙血结晶,烧没了。
石磊盯着监测仪,屏幕上代表老橡树节点的黑线还在,虽然没再往上爬,可也没掉。旧神殿和古井节点已经灰了,显示“污染清除”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成了两个”,可扭头看见地上那血人,话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声抽气。
工坊门“哐当”被撞开。
铁莹冲进来,浑身是血,左胳膊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她用撕下来的布条草草缠着,血还在往外渗。她第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清玄子,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大步走过去,蹲下,伸手探清玄子鼻息。
手指在那停了很久。
久到石磊以为她傻了。
“……还活着。”铁莹说,声音哑得厉害。她没抬头,从怀里摸出块还算干净的布,粗手粗脚地去擦清玄子脸上的血,可越擦越多,血根本止不住。
苏晴这时候才被人搀着挪过来。她刚才透支过度,站都站不稳,可看见清玄子那样子,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。
她跪到清玄子另一边,双手按在他心口,翠绿色的自然魔法光芒亮起来,温柔地往他身体里渗。
可没用。
光芒渗进去,像水倒进漏底的桶,存不住。清玄子身体里头已经空了,金丹裂缝太大,本源流失得七七八八,自然魔法能治伤,治不了这种根基上的崩坏。
“道长……”苏晴声音发颤,手上光芒不停,可眼泪掉得更凶,“你醒醒……你看看我……”
清玄子没反应。
只有胸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,证明他还吊着口气。
铁莹看着苏晴徒劳地施法,看着清玄子身下那摊越扩越大的血,突然扭头,对着通讯符文吼:“外面的人听好了!老狼的人顶上去!给老娘把城墙守稳了!谁他妈这时候掉链子,老娘亲手剁了他!”
她吼完,转回头,盯着清玄子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她骂了一句。
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:
“欠老娘的锤子钱还没还就想躺平?门都没有!”
骂完,她伸手抓住清玄子胳膊——不是扶,是抓,五指跟铁钳似的,掐进他皮肉里,用力往上拽。她另一只手撑地,想把清玄子架起来。
可刚抬起一半,她动作顿住了。
石磊看见,铁莹抓着清玄子胳膊的那只手,指节捏得死白死白,白得没一点血色,手背上的筋一根根凸起来,绷得紧紧的。
她在抖。
不是害怕那种抖,是用力过猛,气急了,又硬憋着,憋得浑身发颤那种抖。
她没再骂,也没再说话,就这么抓着清玄子的胳膊,半蹲在那儿,低着头,让人看不清表情。只有那只手,越捏越紧,紧得像要把清玄子骨头捏碎。
苏晴还在哭,自然魔法的光一遍遍往清玄子身体里灌,可灌多少漏多少。
石磊瘫在操作台前的椅子上,盯着监测仪上那个依旧刺眼的老橡树节点标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赢了?
算赢了吧。
两个节点拔了,联军那边的“情绪收割”仪式肯定受影响。可清玄子这样了……这他妈算哪门子赢?
工坊里死静死静的,只有苏晴压抑的抽泣声,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、遥远的厮杀声。
没人注意到——
吞月悄没声儿地跳上了桌子。
银狼凑到清玄子手边,低头,鼻子在那堆龙血结晶的灰烬上仔细嗅了嗅。灰烬里还有一丝极淡的、没散干净的金色光点。
它喉咙里发出极轻的“咕噜”声,银眸抬起,看向工坊深处那条幽深的地下通道入口。
瞳孔缩成一条线。
工坊内一片混乱,苏晴在拼命施救,铁莹在对着符文怒吼,石磊盯着监测仪上另外两个尚未完全崩塌的漩涡读数,满脸绝望。谁也没注意到,吞月悄然跃上桌子,用鼻子仔细嗅了嗅那堆龙血结晶灰烬,然后银眸猛地盯向地下通道入口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