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数据对得上，”石磊喃喃道，“愿力残留是‘饵料’，灵脉尖刺是‘进食节奏’，星空遮蔽是它‘靠近’的迹象……”
吞月这时候跳下工作台，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。它用爪子在地面划拉——不是乱划，是在画东西。
清玄子低头看。
吞月画了一个圆圈，代表“湮灭之环”。然后在圆圈旁边画了几个小人，代表青云领。接着它用爪子在小人和圆圈之间划拉出许多条线，最后在这些线的末端，画了个叉。
“意思是……连接已经建立了，”石磊解读着，声音发干，“而且断不掉？”
吞月点头，又用爪子点了点那个叉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
清玄子看着地面那简陋的图示，又抬头看工作台上那个已经跳到74.8%的拟合度。
三者验证。
科技数据，自然感应，生物本能。
全对上了。
石磊突然扑到工作台前，抓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羊皮纸上飞快计算。他写得太急，字迹都潦草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已知当前拟合度增长率……灵脉尖刺间隔……星空遮蔽加速度……”
算了大概一刻钟，他停下笔，盯着纸上的结果，半天没说话。
清玄子走过去看。
纸上最后一行字：“具现化时间窗口：约45天。误差：正负3天。”
45天。
一个半月。
石磊抬起头，眼镜后的眼睛里全是血丝，但眼神是清醒的，甚至有点可怕的那种清醒：“道长，这不是预言。这是……倒数。”
清玄子盯着那个数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去叫铁莹。还有，把核心团队能叫起来的都叫来。”
石磊没动：“现在？天还没亮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清玄子重复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告诉铁莹，别带锤子，来开会。”
石磊深吸口气，转身下楼，脚步声比刚才更急。苏晴缓过劲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吞月跳上窗台，蹲在她手边，银眸映着零星的星光。
清玄子走到工作台前，伸手按在那块显示拟合度的符文板上。荧光透过他的指缝漏出来，把他的手背映得发蓝。
74.9%。
还在升。
铁莹来得最快，衣服穿得乱七八糟，头发用根绳子随便绑着，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戾气。但一进房间，看见清玄子、石磊和苏晴的脸色，她那些起床气瞬间没了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她直接问。
石磊把情况又说了一遍，这次更简洁，但关键数字一个没漏。铁莹听着，脸色越来越沉，听到“45天”的时候，她一拳砸在工作台上，震得那些符文板哐当响。
“那就打！”她吼，“管它是星环还是舰队！45天够咱们把城墙再修高三丈！”
“打不了，”石磊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有点虚，“‘湮灭之环’不是实体，是……现象。就像潮汐，就像季节，你打不着它，它就在那儿，该来的时候就来。”
铁莹瞪他：“那就等死？”
“不是等死，”清玄子开口，“是考试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清玄子从怀里掏出那份报告，展开，铺在工作台上。他手指点在“拟合度74.9%”那个数字上，然后慢慢划向石磊计算的“45天”。
“它给我们发了张卷子，”清玄子说，“题目是：45天内，找到活下去的办法。”
房间沉默了几秒。
铁莹先反应过来：“所以咱们得解题？”
“对，”清玄子点头，“不是硬扛，是解题。石磊的数据是题干，苏晴的感知是提示，吞月的本能是……参考答案。”
他说着，看向石磊：“把所有数据整理好，做成能讲给所有人听的东西。不要公式，不要术语，就说人话——告诉他们，我们现在知道什么，还剩多少时间。”
石磊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“铁莹，”清玄子转向她，“天亮之后，我要在广场开全员会。你负责维持秩序，还有，把还能用的扩音符文准备好。”
铁莹嗯了一声：“用那套从联军那儿缴的？音量大，但有点破音。”
“能用就行。”
“苏晴，”清玄子最后看向她，“你休息一会儿，天亮之后可能需要你……安抚一下人心。用你的方式。”
苏晴点头，没说话。
清玄子安排完，走到窗边。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，很淡，但确实在亮。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，然后是第二声，第三声，零零散散的，跟往常没什么不同。
但清玄子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一切都会不同。
吞月跳上窗台，蹭了蹭他的手。
清玄子揉了揉它的脑袋，低声说：“你也感觉到了，对吗？”
吞月仰头看他，银眸里映着渐亮的天光，还有一丝……清玄子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恐惧，不是绝望，更像是某种古老的、沉重的责任感。
石磊指向最终推算结果，声音干涩：“45天，最多。误差不会超过正负三天。”清玄子抬眼，目光仿佛穿透观测台的天窗，直视那片正在“醒来”的星空。铁莹一拳砸在桌上：“那就打！管它是星环还是舰队！”但她的指节，因用力而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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