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也弯了弯嘴角，但很快收住。他看向石磊：“所以，初步验证可行。但能量输出太弱，对吧？”
石磊从吞月的打击中恢复过来，推了推眼镜，神情重新变得专注：“是的，太弱。要想起到实际作用——比如干扰‘棺椁’，或者给防御工事供能——输出至少要提升两个数量级。所以接下来，我打算提高谐振功率，同时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从怀里又掏出那个小皮袋：“加入微量龙血粉末作为催化剂。理论上，这能大幅提升能量转化效率。”
清玄子看着那袋子，没立刻说话。
金丹那块儿，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排斥感。很轻，像羽毛划过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石磊点头：“数据模型支持。我演算了十七遍，误差范围在可接受区间内。而且用量很少，只取现有储备的十分之一。就算……就算失败，损失也可控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睛里全是那种技术狂人赌上一切的兴奋，还有对“可能性”的饥渴。
清玄子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试。”他说。
石磊深吸一口气，小心地解开皮袋，用一把小银匙舀出大概小半勺暗红色粉末。粉末极细，在研究室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一种不祥的、类似干涸血迹的光泽。
他走到装置旁，打开圆盘侧面一个预留的小孔，将粉末缓缓倒入。
粉末落进孔洞的瞬间——
自然水晶猛地一亮！
不是之前的柔和乳白色，而是一种刺眼的、夹杂着金红色的爆闪！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装置发出的低鸣声骤然拔高，变成尖啸！圆盘上所有符文板同时过载般疯狂闪烁，铜丝冒起青烟，木板底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！
“能量读数飙升！”石磊盯着手里一个临时接出来的监测符文板，声音变了调，“三百……五百……八百……超过安全阈值了！还在涨！”
“关掉！”清玄子厉声道。
“我在关！回路失控了！”石磊手指在几块关键符文板上猛戳，但那些符文纹路已经亮得灼眼，根本不受控制，“催化反应太剧烈了！龙血粉末在和愿力能量发生链式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圆盘中央的自然水晶炸了。
不是破碎，是炸裂。
淡绿色的水晶碎片混着刺目的金红色能量流，像暴雨一样向四周迸射！与此同时，圆盘上那些过载的符文板接二连三地爆开，铜丝熔断，木板底座被掀飞了一大块！
铁莹反应最快，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就扑向离她最近的苏晴，连人带兔子一起按倒在地，用自己后背挡住飞溅的碎片和能量流。几块灼热的碎片打在她皮甲上，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。
清玄子没躲。
他甚至没动。
就在爆炸冲击波和碎片即将撞上他的瞬间，一道淡金色的、半透明的屏障凭空展开，堪堪护住了他，以及他身后一片区域。屏障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，将大部分冲击和碎片挡下，但剧烈的能量震荡还是让他闷哼一声，金丹处传来清晰的撕裂痛楚。
几秒后。
爆炸的余波散去。
研究室里一片狼藉。浓烟滚滚，焦糊味刺鼻。桌子翻了，箱子倒了，那些宝贵的“废弃监测器”残骸撒了一地。圆盘装置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冒烟的破烂，中央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洞。
铁莹爬起来，先扭头看苏晴：“没事吧？”
苏晴脸色发白，但摇摇头，怀里紧紧抱着吞月——兔子倒是没啥事，就是银毛被烟熏黑了几块，正嫌弃地甩头。它鼻子动了动，突然朝着那堆残骸方向，发出低低的、警告性的呜咽。
石磊瘫坐在离爆炸点最近的地方，眼镜碎了半边，脸上抹着黑灰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监测符文板——板子已经黑了，冒着烟。他呆呆地看着那堆废墟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清玄子撤去屏障，走到废墟旁，蹲下。
他伸手，在还在发烫的残骸里拨了拨，捡起几片还没完全熔毁的、沾着暗红色粉末的焦块。
粉末已经不再是暗红色了。
它在爆炸的高温中发生了某种变化，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、银白色的纹路。纹路极其复杂，交织缠绕，形成一个个微缩的、让人眼晕的几何图案。
清玄子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抬头，看向石磊：“你之前做能量频谱对比的时候，有没有把‘湮灭之环’的星图局部放大到微观尺度？”
石磊茫然地抬头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清玄子没再问。他把那几片焦块递到石磊面前：“看。”
石磊凑近，用剩下那只完好的镜片仔细看。看了几秒，他脸色“唰”地白了，比刚才爆炸时还要白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这是……星空能量纹路？和‘湮灭之环’星图第七扇区的微观结构……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？可这是龙血粉末啊！是咱们自己的东西！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清玄子站起身，把那几片焦块握在手心。温热的，甚至有点烫。但更烫的是金丹深处传来的那股清晰的、冰冷的悸动和排斥。
像身体在拒绝一个伪装成自己人的入侵者。
他低头，看着手心里那些闪烁着诡异星光的焦块碎片，又抬头看了看西南方向——虽然隔着墙壁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，那片天空下，那个“棺椁”，正在以某种他们还不完全理解的方式，和这些曾经属于他们的“钥匙仿制品”发生着共鸣。
甚至……在记录，在学习，在等待。
“看来，”清玄子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，“我们的‘钥匙’，和敌人的‘锁’……用的可能是同一套底层密码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。
“甚至，可能来自同一个‘锁匠’。”
石磊一屁股坐回地上，彻底说不出话了。苏晴抱着吞月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铁莹看看清玄子，又看看那堆废墟，骂了句极脏的脏话，但声音里没了往常的底气，只剩下一种后知后觉的寒意。
研究室里只剩下烟雾缓缓飘散的声音。
清玄子握着那枚温热的、带有星图纹路的碎片，陷入沉思。吞月凑近嗅了嗅，突然打了个喷嚏，全身银毛炸起，对着碎片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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