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跟在他斜后方半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抱着个符文板，手指在上面快速划拉着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嘴里念念有词，都是些能量读数、节点损耗、拟合曲线之类的词。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灰，也顾不上擦。
铁莹看见他们，撑着墙站起来，锤子还抓在手里。“道长。”
清玄子点点头，目光先扫过那片刚刚堵上的、惨不忍睹的缺口，然后落在铁莹脸上。“伤亡？”
“死了十七个，重伤三十一个，轻伤……”铁莹顿了顿，嗓子更哑了，“轻伤没算。老狼……”她深吸口气，“老狼在下面，苏晴在看着。够呛。”
清玄子沉默了两秒，嗯了一声。他走到缺口前，伸手摸了摸那些胡乱垒起来的、还带着温度的石块和木头。他的手指在几块被圣光能量烧灼得发黑发脆的城砖上停留片刻，然后收回手。
“能顶多久？”他问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“不知道。”铁莹实话实说，“下一波要是还这么冲，这点破烂玩意儿，半个时辰都够呛。除非……”她看向石磊，“你那大宝贝能再来一轮。”
石磊推了推眼镜，脸色难看：“不行。能量储备掉了快七成，炮管损伤严重，强行再开火，炸膛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。冷却和修复……至少需要六个时辰。”
“六个时辰？”铁莹扯了扯嘴角，想骂人，但看着清玄子的侧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只低低骂了句，“操。”
清玄子没说话。他转过身，望向城墙外面。
联军退到了大约两里外，正在重新整队。能看见人影绰绰，旗帜移动，还有那种诡异的、断断续续的圣歌飘过来。更远处，苦修者营地那片区域，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让人不舒服的白金色光晕。
风从那个方向吹来，带着焦土味和一丝隐约的、类似香料焚烧后的甜腻气息。
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。金丹处那种空洞的隐痛，从炮塔齐射结束到现在，一直没停过，像是有个小锤子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。不是剧痛，但磨人，耗神。他能感觉到经脉里流转的道韵都滞涩了不少，像是掺了沙子。
但他脸上一点都没露出来。
“石磊，”他开口，“西南边那个‘棺材’的读数，有变化吗？”
石磊赶紧低头看符文板，手指划拉几下：“有！就在我们炮击之后，它的能量活跃度有一个短暂下降，但很快恢复，并且……并且波动曲线和之前相比，出现了七个新的谐振峰。道长，这很不对劲，我怀疑它……”
“它在学。”清玄子平静地接过话头。
石磊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凝重地点了点头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清玄子收回目光，又看向城墙里面，那片混乱的、压抑的、充斥着伤痛和死亡气息的营地。他的视线在医护所帐篷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。
“先稳住防线。”他说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让还能动的人，分批休息，吃东西。箭矢、滚木、火油，重新清点，集中到几个关键垛口。石磊，你盯着能量监测，尤其是地下的动静。铁莹，”他看向她，“缺口这里，交给你。怎么加固，你比我懂。”
铁莹重重点头：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