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狼那边……”清玄子顿了顿，“尽力。告诉苏晴，别硬撑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清玄子没再多说。他转身，沿着城墙，慢慢朝主瞭望塔的方向走去。脚步很稳，但背影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，显得有些孤直。
石磊抱着符文板，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走远，又看看手里的数据，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工坊区小跑着去了。
铁莹则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，拎起锤子，对着周围那些或坐或躺、眼神茫然的士兵吼道：“都听见了没有？能动弹的，跟老娘去搬东西！加固！不想下一波被踩成肉泥的，就赶紧！”
人群再次动了起来，带着一种麻木的、机械的服从。
……
清玄子登上主瞭望塔的时候，风更大了，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。塔顶视野开阔，能看见整片战场，也能看见更远处青云领内那些冒烟的废墟，和废墟间如同蝼蚁般忙碌穿梭的人影。
赢了。
算是赢了吧。
打退了联军第三次总攻，还用炮塔狠狠犁了一遍，把对方的苦修者军团打残了一大片。至少今天，对面应该不会再组织起像样的进攻了。
可心里头，半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。
只有沉。
沉得像灌了铅。
老狼生死未卜。炮塔哑火了。能量储备见底。西南边那个鬼东西还在不停地“学”。内部有没有问题，还没查清楚。而敌人，只是退下去喘口气。
他用手指，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枚从傀儡侯爵身上取下来的、冰冷的控制晶体碎片。边缘很锋利，硌得指腹生疼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老狼咧嘴笑的样子，拍着胸脯说“这段城墙交给我，道长你放心”。年轻弩手临死前吼“我儿子取名了，叫守城”。苏晴那双逐渐变得空洞的眼睛。铁莹红着眼嘶吼。石磊盯着符文板时发白的脸。
还有吞月。那毛团子现在不知道又窝在哪个角落打盹，或者偷吃。它吞了龙血结晶的灰烬跑进地下，到底看见了什么？带回来的“饿”“累”“守护”“钥匙不全”那些碎片，又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问题一个堆着一个，像这越压越低的乌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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