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最后弯腰,抱起一直安静趴着的吞月,揉了揉它的脑袋。“你今天立大功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吞月舒服地眯起眼,喉咙里发出呼噜声,但银色的眸子还是时不时瞥向窗外西南方。
清玄子抱着吞月,走向门口。在拉开门之前,他停住脚步,回头又说了一句。
“对了石磊。”
“啊?道长您说。”
“下次做这种危险实验,”清玄子指了指那盆植物的灰烬,“记得提前说。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,别让苏晴姑娘一个人扛。”
石磊愣了一下,随即脸有点红,讷讷地点头:“是,是……我太急了,没考虑周全。”
清玄子没再说什么,抱着吞月离开了实验室。
门关上。
实验室里,又只剩下符文板的微光和两个心有余悸的人。
石磊呆坐了几分钟,然后猛地跳起来,扑到主控符文板前,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。加密协议启动,分析报告开始生成、封装。他的动作又恢复了那种技术宅特有的专注和迅速,只是眉心始终紧锁着。
苏晴默默走到桌边,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黑乎乎药汤,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。药很苦,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喝完后,她看着地上吞月画的那幅简笔画,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角落的扫帚,轻轻地将那撮植物化成的灰烬,连同那幅画,一起扫进了簸箕。
她端着簸箕走到实验室角落一个专门处理危险废料的符文法阵前,将灰烬倒了进去。法阵亮起,灰烬在光中彻底湮灭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做完这一切,她回到桌边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,似乎在平复心绪,又像是在用自然感知悄悄检查自己体内有没有留下什么不好的东西。
石磊的加密报告发送完毕。他瘫在椅子上,长长地、疲惫地吐出一口气,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马拉松,每一根骨头都在喊累。他胡乱摸向桌角——那里通常放着几根提神的干草根,味道冲,但管用。指尖却碰到了一个毛茸茸、暖呼呼的东西。
他一愣,低头。
吞月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回来,正蹲在他脚边的阴影里,抱着半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甘草根,啃得“咔嚓咔嚓”响。见他看过来,吞月抬起头,银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。它把啃了一半的甘草放下,轻盈地跳上桌子,凑近石磊的脸,用冰凉的、带着点甘草清甜气味的鼻子,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。
那动作很轻,带着点笨拙的安慰意味。
石磊僵了一下,随即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,莫名松了一点点。他抬手,想摸摸吞月的脑袋,手指却停在了半空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——
窗外,西南方向的夜空,那道仿佛已经看了千万遍的、幽暗的绿色光柱,毫无征兆地,猛地一亮。
亮度在瞬间增强了近三成。
惨绿的光像一道无声的霹雳,刺破沉厚的夜幕,将实验室的窗户、墙壁、甚至石磊瞬间凝固的表情,都镀上了一层诡谲的、非人间的色泽。
那增强的光亮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便迅速回落,恢复成原本那种不祥的、持续的幽暗。
快得像是个幻觉。
但石磊知道不是。
他僵硬地转动脖子,看向监测仪器。屏幕一角,能量读数的记录曲线上,一个尖锐的、高耸的脉冲峰,正冰冷地矗立在那里,无声地嘲笑着他刚刚发送出去的、那份自以为揭示了恐怖真相的加密报告。
吞月也转过头,银色的眸子望向窗外那片重新被深邃黑暗吞没的夜空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、极低的,近乎叹息的呼噜声。
那道光,刚才那一闪。
不像示威,不像警告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确认收到信息后的,冰冷的、纯粹的,嘲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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