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测水晶的光芒尚未稳定,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看到,脚下看似普通的石板缝隙里,空气正因细微的能量流动而产生肉眼难辨的扭曲!那不是自然现象。“退——!”他的警告还未出口……
同一时间。
核心院落旁边,一座被炸塌了半边、看起来跟周围其他废墟没啥区别的二层小破楼里。
奥托蹲在二楼一个勉强还算完整的窗户根底下,眼睛没往外看,而是盯着嵌在面前断墙里的一块脸盆大小的水晶面板。
面板幽幽地亮着,不是刺眼的那种光,是种暗幽幽的、偏墨绿色的底子,上面有几个模糊的、移动着的橙红色轮廓。
轮廓一共五个,人形,正在面板显示的“地图”上,一点点往前蹭。那地图,正是工坊核心区这一片的简略布局。
“东南方那俩,”奥托没回头,声音压得低,像自言自语,又像说给旁边人听,“灵压收敛得最好,跟块冷石头似的,是硬茬子。”
他顿了顿,耳朵里似乎听到了什么,又补了句:“西北角那个,呼吸有点乱,快了小半拍……可以当突破口。”
窗户另一边的阴影里,铁莹抱着胳膊,后背靠着没剩多少墙皮的砖墙,那把门板似的战锤就倚在她手边,锤头杵着地。她没看水晶面板,眼睛眯着,从破窗户的缝隙往外瞟,正对着下面那个静悄悄的院子。
“道长,”奥托嘴唇几乎没动,声音却似乎通过某种方式传了出去,“您判断?”
静室里,清玄子闭着眼,躺在“病床”上,呼吸微弱。
但整个工坊区,大到围墙角落的虫爬,小到空气里符文能量的最细微涟漪,都像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神经末梢,清晰地反馈回来。
五个“客人”的热能轮廓,他们压抑的呼吸节奏,灵力的波动,甚至那个队长蹲下捻土、掏探测水晶时肌肉的微小牵拉……都在他脑海里勾勒出来,比奥托的水晶面板更立体,更生动。
那感觉,有点像……同时看着五个提线木偶在按照他猜想的剧本演,而线,有一大半其实攥在他手里。
“嗯,”清玄子的回应直接在奥托和铁莹耳朵边响起,声音平稳,带着点重伤未愈的虚弱感,但内容一点不虚,“东南两人,气息沉,彼此呼应,是战术核心。西北那个,心有点浮,或者……身上带了点不想让人知道的‘小东西’,紧张了。”
铁莹在阴影里撇了撇嘴,没出声,但脸上写着“这不废话么,都摸到这儿了还能有善茬?”
奥托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,不是笑,更像是某种确认。他对着领口一个纽扣大小、颜色暗淡的符文低语,声音平直得像在念菜单:“三组,留意东南方向,别惊动,等他们再往里走十步,卡住回撤的路。七组,西北角那个如果待会儿手贱,去碰‘节点七’,别拦,放他过去。”
他说“节点七”的时候,语气没什么变化。
但铁莹知道,那“节点七”压根不是什么能量节点,是石磊鼓捣出来的、看着像那么回事的“饵雷”,里面塞了一小撮特别敏感的感应符文粉,一碰就炸——炸不伤人,但会喷出漫天亮晶晶的、沾上就很难弄掉的荧光粉尘。
纯粹恶心人,外加给埋伏的人点灯用的。
“得嘞。”通讯符文另一边传来压低的声音,带着点跃跃欲试。
奥托不再说话,目光重新锁在水晶面板上。那五个橙红色轮廓,还在往前挪,越来越靠近院子中心。
下面院子里。
净罪者队长喊出那个“退”字的瞬间,探测水晶的光芒已经乱得跟搅散的蛋黄一样了。
他头皮一炸,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压过了所有侥幸——中计了!
不是防御松懈,是特么请君入瓮!
“散开!找掩……”他后半句指令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脚下那块看着普普通通的石板,在他抬脚想往后蹿的刹那,突然……软了。
不是塌陷,是像踩进了一摊刚熬好、还没冷却的糖稀,粘稠,带着吸力,瞬间就没过了脚踝。
他猛地发力想拔出来,结果那“糖稀”骤然变硬,嘎巴一下,把他两只脚死死箍在了原地,冷硬得像生铁。
“队长!”旁边的“灰鼠”惊叫,想过来拉。
“别管我!”队长低吼,眼睛急扫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