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审的胜利带来了短暂的士气高涨，但核心团队清楚，真正的挑战刚刚开始。
工坊里头那炉火烧得噼啪响，烤得人脸发干。清玄子、铁莹、石磊、苏晴四个围着那张破桌子坐，桌上摊着西南监测的最新数据，还有几份墨迹没干透的“种子”观察报告。空气里有股铁锈混着草药的味道，还有点别的——是那种心里头压着事儿，喘气都不顺畅的憋闷。
清玄子先开的口。他没看谁，手指头在桌上那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点了点，点在西南角那个用红炭笔圈出来的位置。
“守，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有点哑，“是死路。”
没人接话。炉火又炸了一声。
“公审撕开了他们的面具，也给了我们一丝缝。”清玄子抬起头，目光挨个扫过去，“从今天起，青云领的战略，转个向。”
铁莹抱着胳膊，背挺得笔直：“怎么转？”
“主动出击。”清玄子说，“情报战。”
石磊推了推他那副破眼镜，草绳勒得耳朵发红：“道长，我们的技术储备和人力，支撑不了大规模正面……”
“谁说正面了？”清玄子打断他，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条虚的线，“我们玩不起硬碰硬，那就玩点别的。奥托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天还没黑透，灰蒙蒙的。“他负责对外情报网，能挖多深挖多深，顺便搞点破坏，不用大动静，让他们疼，让他们烦就行。”
铁莹嘴角扯了扯：“这个他在行。”
“铁莹。”清玄子转向她，“你整编一支精锐小队，人不要多，要精。执行有限度的越境袭扰和侦察，目标是摸清‘棺椁’周边的实际布防，还有联军内部现在的真实状态。记住，是袭扰，不是攻坚，打一下就跑，别恋战。”
“明白。”铁莹点头，眼睛里那点光又亮了些，“早该这么干了，憋屈。”
“石磊。”清玄子看向技术宅，“你的活最重。继续技术破解，重点两个：一是‘魂凋’那种灵魂标记怎么防、怎么解；二是‘棺椁’的能量监测，我要知道它每一次心跳是不是都在变快。还有，之前说的‘防空阵列’，抓紧。”
石磊深吸一口气，重重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符文线条：“我……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。”清玄子看着他，“是要结果。”
石磊喉结滚了滚，没吭声，又点了点头。
最后是苏晴。清玄子语气缓了点：“苏姑娘，你负责内部。排查可能还藏着的‘种子’，用你的方法稳住人心，别让恐慌发酵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尝试跟自然之力沟通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……盟友的线索。比如那些记载里的精灵遗族，或者其他被这‘系统’祸害过的势力。我们得知道，这世上是不是只有我们在反抗。”
苏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摩挲着怀里那本古籍的粗糙封面：“我试试。”
“不是试试。”清玄子重复了一遍，但语气没那么硬，“是去做。”
部署完了，工坊里静了几秒。炉火把那几张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就在这时，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。一个传令兵掀开帘子进来，脸上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，先对清玄子行了个礼，然后凑到铁莹耳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铁莹听着，眉毛先是一挑，接着嘴角就咧开了，那笑有点狠，看得人发毛。
“说。”清玄子看她。
“好事。”铁莹摆摆手让传令兵出去，自己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压低声音，但那嗓门压低了也跟敲破锣似的，“刚接到最外围情报哨的消息——咱们公审的内容，尤其是贵族密信和那份‘密令副本’的关键部分，被咱们的人有意往外散了点。”
她顿了顿，笑意更浓：“现在联军内部，还有他们后头那些贵族圈，炸锅了。”
石磊推了推眼镜：“具体？”
“具体就是，那支‘苦修者’军团，跟几个贵族凑钱养的附庸军，现在互相瞅着不顺眼。”铁莹嗤笑一声，“苦修者觉得贵族办事不干净，留了把柄；贵族觉得苦修者装清高，实际屁用没有。吵得不可开交。听说有个小附庸部队，本来就被当炮灰使，听到消息直接哗变了，虽然被镇压下去，但人心彻底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