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后一靠,椅子腿嘎吱响:“他们在喝庆功酒?我看是在开断头饭的席。”
这话说得刻薄,但工坊里几个人,连苏晴脸上都松了松。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阴影角落里,传来一声低低的、带着点冷气的笑。
奥托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那儿的,抱着胳膊,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墙角的暗处。他嘴角往上勾着,那弧度没半点温度。
“或许兼而有之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,“狗咬狗,一嘴毛。”
这话接得突然,又那么贴。铁莹愣了一下,随即“哈”地笑出声,虽然赶紧收住,但肩膀还抖了两下。连石磊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,嘴角动了动。
清玄子看向奥托,看了两秒,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这位曾经独来独往、眼里只有复仇和交易的刺客,这话说出来,不只是个冷幽默。他是真把自己当成这“非常规”斗争里的一环了,而且适应得挺好。
“行了。”清玄子摆摆手,“该干的活都清楚了,散了吧。铁莹,抓紧整编小队,石磊,数据报告明天早上我要看。苏晴,隔离区那边你多费心。”
几人起身。铁莹拎着战锤风风火火出去了,石磊抱着一摞资料钻进了隔壁他的“分析室”,苏晴对清玄子微微颔首,也转身离开,裙角消失在门帘后。
奥托没动,等人都走了,他才从阴影里走出来,脚步轻得没声。走到桌边,他顺手从桌上摸走一块东西——那是块硬邦邦的、画满了符文草图和计算符号的饼干,是石磊平时当草稿纸兼口粮用的。
奥托把那饼干拿手里掂了掂,塞嘴里咬了一口。
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比军粮还难吃。”他含糊地评价了一句,转身也走了。
他刚走没几秒,石磊又从隔壁探出头,一脸焦急:“哎我那块计算稿饼干呢?我刚算到关键……”他目光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扫了一圈,明白了,无语地张了张嘴,最后叹了口气,缩了回去。
工坊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清玄子没立刻走。他站了一会儿,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训练呼喝声,工匠敲打声,还有远处营地模糊的嘈杂。然后他转身,掀开帘子,走了出去。
外头天色已经暗透了,但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线暗红,像没擦干净的血痕。他走过工坊区,穿过一片还没清理的战后废墟。焦黑的梁木胡乱支棱着,碎砖破瓦硌脚。吞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,银色的身影在昏暗中像一团移动的光雾。
清玄子走到废墟里一处相对高的地方,停下。这里能望见退却到西南方向的联军大营隐约的火光,也能望见更远处,那片仿佛比其他地方更加晦暗、正在缓缓搏动的不祥夜空。
风刮过来,带着焦土和远山的气息,有点冷。
吞月跃上一截断墙,蹲坐在他身边,银色的眸子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清玄子看着那片深沉的天幕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轻声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身边这唯一的听众:
“那么,就让我们看看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扎扎实实地落进风里。
“是谁先找到那把钥匙——”
“或者,是谁先砸碎那扇门。”
吞月在他耳边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仿佛叹息般的呼噜声,银眸中映着远方的烽烟与星辰。
夜幕彻底降临,星光初现。清玄子转身走回工坊,吞月紧跟其后。工坊内,灯火下,石磊正对着一份新的监测数据皱眉,而苏晴则准备去查看那几名依旧昏迷的“种子”。新的线索与危机,总是在寂静中悄然孕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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