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测仪的拟合曲线在坐标输入后十秒内突破了30%的吻合度阈值。
石磊盯着屏幕上那两条开始疯狂靠拢的线条,倒吸一口冷气。他手指发颤地调出西南“棺椁”的实时能量读数,叠加上去。
两条曲线在关键频段开始出现惊人的同步波动!
“这……这不是巧合。”石磊声音发干,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——镜片上全是汗,“坐标点的能量特征,和‘棺椁’的核心波动……同源。”
监护室里一片死寂。
苏晴还蹲在病床边,手按在那名再次昏迷的“种子”额头上。她脸色苍白得像纸,刚才“看见”的画面还在脑子里翻腾——孩子化为光粒,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混着圣歌。她闭着眼,肩膀轻微发抖。
清玄子站在窗边,背对着众人。窗外夜色浓得像墨,西南方向那片天空隐约泛着不祥的暗绿色光晕。他手按在丹田位置,金丹传来的空洞隐痛一阵强过一阵,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敲打,警告他。
石磊还在敲键盘,调出更多数据层叠加。屏幕上的拟合度数值像疯了一样往上跳:40%……50%……65%……
“不对,不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又把“湮灭之环”的历史观测参数拖进来。
拟合度直接冲到78%。
监护室角落里,苏晴早上带来安抚病人的那盆安神草药,所有叶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卷曲枯黄,死气沉沉地耷拉着。
石磊盯着屏幕,喉结滚动。他想起老工匠说的那句话——坏得很,从里到外、从上到下都用了同一套坏水。
现在数据告诉他,这话是真的。
“道长。”石磊声音发哑,“坐标点,就是‘棺椁’的能量源。也是‘湮灭之环’的锚定点之一。”
清玄子没回头,只是肩膀微微绷紧。
苏晴睁开眼,眼眶通红。她松开手,那“种子”依旧深度昏迷,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她站起身,走到清玄子身边,声音很轻:“他看到的东西……是真的。那些光之触须,金字塔祭坛,还有……孩子。”
她说最后两个字时,声音抖了一下。
清玄子终于转过身。他脸色也不好看,眼底有血丝,但眼神很静,静得让人发慌。他看向病床——床单上,“种子”昏迷前无意识划出的简笔画还清晰可见:金字塔状建筑,顶端光柱射向天空。
“所以坐标等于熔炉,熔炉等于棺椁铸造地。”清玄子说,每个字都像在咀嚼,“生命浇灌等于牺牲能源。钥匙孔流血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原来是真的在流血。”
石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,屏幕弹出刺目的红色警告框。拟合度85%。他把眼镜摘下来,用力抹了把脸,又戴回去,仿佛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。
“科学上,这已经可以下定论了。”他说,“但……我们还需要一个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?”苏晴问。
“确认这个‘棺椁’,到底是不是正在被‘激活’。”石磊指向屏幕上的能量斜率曲线,“数据只告诉我它在增强,但增强是自然积累,还是有人在主动‘铸造’?如果是后者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如果是后者,那就意味着时间窗口比他们想象的更短,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急。
清玄子沉默地走到病床边,看着那幅简笔画。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床单上方一寸处,没碰,只是虚虚描摹金字塔的轮廓。
金丹的隐痛在这一刻突然加剧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共鸣。
不是同源的那种恶心感——而是更直接的、针锋相对的排斥。仿佛他体内这颗金丹,天生就和这种东西不对付。
就在这时——
吞月突然站起,前爪搭上桌沿。
银狼的动作很轻,但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看了过去。它银色的毛发在监护室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,眼眸像两潭深水。
它先看了看监测屏幕上那个刺目的坐标点和疯狂跳动的拟合曲线,又扭头看向清玄子。
然后它低下头,叼起了桌上石磊刚才记录用的笔。
“哎,那是……”石磊下意识伸手。
吞月没理他。它把笔叼到桌沿空白处,用前爪笨拙地按住笔杆,然后——开始画。
动作很别扭,像小孩第一次拿笔。笔尖在报告纸边缘歪歪扭扭地划拉,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、棺材一样的长方形。
石磊眼睛瞪圆了。
苏晴捂住嘴。
清玄子盯着那幅画,呼吸一滞。
吞月画完“棺材”,抬头看他们,见没人动,又用爪子点了点棺材内部,然后做出一个“膨胀、变大”的动作——它把两只前爪张开,慢慢拉开距离。
“它在说……”石磊声音发干,“那东西在变大?在增强?”
吞月点头。很人性化的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