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测仪的拟合曲线在坐标输入后十秒内突破了30%的吻合度阈值。石磊倒吸一口冷气,调出西南“棺椁”的能量读数进行叠加比对。两条曲线在关键频段开始出现惊人的同步波动!
“这……”石磊喉咙发干。
他手指在符文键盘上敲得飞快,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落。坐标点——老周用命换来的那串数字——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,在监测仪庞大的数据库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清玄子站在他身后,盯着屏幕上两条几乎要重合的曲线。
一条是坐标点的能量特征,淡紫色,像中毒的血。
另一条是西南方向“棺椁”的读数,暗绿色,像腐烂的苔。
现在这两条线在屏幕中央纠缠、重叠,吻合度数值像发了疯似的往上跳:35%……42%……51%……
“加入‘湮灭之环’参数。”清玄子说。
石磊手有点抖。他调出另一个数据窗口——那是过去七天监测到的星空异常波动,属于天上那圈鬼东西的“指纹”。鼠标点下,第三条曲线加了进来。
金色的,像融化的黄金。
然后石磊看见——三条线开始同步震荡。
不是巧合,不是误差。是那种严丝合缝的、齿轮咬合般的同步。坐标点的每一次能量尖刺,都对应着“棺椁”的一次能量脉动,也对应着“湮灭之环”的一次……怎么说呢,石磊脑子里冒出个词:呼吸。
那圈东西在呼吸。
“同源性超过百分之八十。”石磊声音发哑,“道长,这个坐标……就是‘棺椁’的能量源头。也是天上那圈东西的锚定点之一。”
清玄子没说话。
他盯着屏幕,金丹又开始隐隐作痛。那种空洞的、被抽离的感觉又来了,像有根管子插进丹田,在往外抽东西。
“苏晴那边怎么样?”他问。
石磊转头看向监护室方向。“还在尝试沟通。她说老周的意识碎片太碎了,像……像打碎的镜子。”
清玄子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转身往监护室走,脚步很沉。走廊里的油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歪歪扭扭地爬过墙壁。吞月跟在他脚边,银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推门进去,草药味更浓了。
苏晴还站在床边,双手悬在老周额头上方,闭着眼。她额头上都是汗,头发黏在脸颊上,整个人在微微发抖。
“怎么样?”清玄子轻声问。
苏晴没睁眼,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太乱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在梦呓,“全是碎片……痛苦……燃烧……我听不清完整的话,只能感觉到情绪……”
清玄子走到床边。
老周还躺着,脸色比刚才更灰了。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无声地喊什么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清玄子说。
苏晴睁开眼,眼神有点涣散。“道长,他的灵魂……像被火烧过的纸,一碰就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玄子说,“但有些东西,可能只有烧过的纸才会记住。”
他在床边坐下,伸出手。这次不是点眉心,而是掌心向下,悬在老周胸口上方。
道韵流转。
比刚才更小心,像用蛛丝去捞水里的倒影。金丹的隐痛加剧了,但他压住了,全部精神集中到指尖那一缕微不可察的联系上——
黑暗。
混乱。
但这次,他有了准备。他不去“看”那些完整的画面,而是去“感知”那些最强烈的情绪碎片。
第一片:灼烧。
不是火焰烧皮肤那种灼烧,是从骨头里往外烧,从灵魂深处往外烧。像有人把熔化的铁水灌进了血管,每一寸都在尖叫。
第二片:拉扯。
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拽——不是拽身体,是拽更里面的东西。意识?记忆?灵魂?说不清,只感觉到那种被硬生生撕裂的痛。
第三片:圣歌。
庄严的,恢宏的,像从很高很远的地方传来。但混在里面的……是哭声。很多人的哭声,压抑的,绝望的,被圣歌盖住但依然能听见。
清玄子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继续往里探。
然后,在那些混乱碎片的深处,他“摸”到了。
不是画面,是感觉——一座建筑。很高,很冷,白色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。顶端有光,刺眼的光,直射天空。周围跪满了人,密密麻麻,像等待收割的庄稼。
光从他们身体里抽走什么东西。
金色的,发光的,像血但又不是血的东西。沿着光柱往上流,汇入建筑顶端,然后……射向星空。
清玄子猛地睁开眼。
喘气。
金丹疼得厉害,像被钝器从里面捶了一下。他按住腹部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道长?”苏晴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……我看到了。”清玄子声音嘶哑,“金字塔,白色,光柱。人在下面跪着,光从他们身体里抽东西。”
苏晴脸色一白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熔炉。”清玄子说,“他们在用活人的生命能量,浇铸什么东西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墙角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老周粗重的呼吸声。吞月蹲在床边,银眸盯着老周的脸,喉咙里发出极低的、警告般的咕噜声。
然后,老周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很剧烈,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弓起来,又重重摔回床上。眼睛猛地睁大,瞳孔涣散,但嘴唇在动——
“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