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回头,看向石磊:“误差范围确定?”
石磊咽了口唾沫:“正负三天,概率上说,九成把握。”
“也就是说,最快四十二天,最慢四十八天。”清玄子重复了一遍,像是要把这话刻进脑子里。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金丹,那里传来的不只是疼,还有种……共鸣。像是地下灵脉在哀鸣,像是头顶星空在冷笑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观测台里没人说话。铁莹在喘气,石磊在冒汗,苏晴捏着古籍卷的手指关节发白,吞月喉咙里的咕噜声越来越响。
然后清玄子开口了。声音平静,但里头有种不容置疑的东西,像是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冰面底下。
“铁莹说得对,”他说,“那就打。”
他走到观测台中央,环视了一圈——石磊惨白的脸,苏晴担忧的眼神,铁莹流血的拳头,还有吞月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瘆人的银眸。
“但不是盲目地打。”清玄子继续说,语气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,“从现在起,青云领所有事务,都绕着一个中心转——这个倒计时。”
他看向石磊:“石磊,我要你把这个倒计时,做成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东西。符文驱动,数字清晰,立在中央广场最高的地方。让它跳,让每个人抬头就能看见,还有多少天。”
石磊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点头:“明白!”
“苏晴,”清玄子转向她,“你协助石磊。用自然魔法确保那玩意儿稳定运行,别让它半路熄火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安抚人心的事,你多费心。”
苏晴抿着嘴,用力点头,眼里有泪光,但没掉下来。
清玄子最后看向铁莹。
铁莹还盯着自己的拳头,血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“铁莹,”清玄子叫了她一声。
铁莹抬起头,眼神里的怒火没退,但多了点别的——等着命令的专注。
“整顿军备,”清玄子说,“工坊、武器、人员、训练、后勤……所有跟打仗有关的东西,按四十五天准备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不,按四十天准备。”
铁莹眉毛一挑:“为什么是四十天?”
清玄子看向符文板上那个血红的“45”。
“我们要给‘意外’,”他轻声说,“留出五天时间。”
铁莹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,笑得有点狰狞:“懂了。”
她抹了把脸上的汗,顺带蹭了下嘴角——刚才砸桌太用力,牙齿磕破了嘴皮,也有血。她转身就往外走,步子迈得又大又急,战锤拖在地上哐啷响。
走到门口,她突然停住,回头看了眼清玄子。
“道长,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你那金丹……能撑住不?”
清玄子摆摆手:“死不了。”
铁莹盯着他看了两秒,点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远去,像擂鼓。
石磊和苏晴也领了任务,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干活。石磊手还有点抖,把茶碗碎片捡起来的时候差点划到手,被苏晴一把抓住手腕。
“小心点。”苏晴说,声音轻,但稳。
石磊看着她,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,点点头。
观测台里渐渐只剩下清玄子一个人。
哦,还有吞月。
吞月从符文板底下溜达过来,跳上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,蹲着,银眸看着清玄子。
清玄子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焦土和远处炉火的味道。他望向西南方向——那里天空比别处暗,像是蒙着一层脏兮兮的布,布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,不祥的、暗绿色的光。
吞月跳上窗台,蹲在他旁边,也望向那个方向。
清玄子伸手,摸了摸它脑袋。吞月没躲,蹭了蹭他手心,喉咙里又发出那种极轻的、像是叹息的呼噜声。
“四十五天……”清玄子低声自语,像是说给吞月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够吗?”
吞月没回应。
它只是仰起头,对着西南那片不祥的夜空,银眸深处,似乎映出了什么东西——一闪而过的画面碎片,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汇向一口棺材,棺材表面的符文,一个接一个亮起。
然后它低下头,用脑袋蹭了蹭清玄子的手臂。
窗外的夜风吹进来,把桌上碎裂的数据纸吹得哗啦响。一张纸飘起来,落在清玄子脚边,上面是石磊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,还有那个血红的、圈起来的数字:
45。
清玄子弯腰捡起纸,看了两眼,又松开手。
纸片飘落,被风吹着,打着旋儿,贴在了墙角。
他转过身,看向观测台中央那块符文板。血红的“45”还在那儿亮着,一动不动,像一只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。
吞月蹲在他肩头,银眸同样望向那个方向,喉咙里发出极轻的、仿佛叹息般的呼噜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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