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为了活下去,对吧?”清玄子继续说,“作为‘人’活下去。那‘人’是什么?”
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张图纸,手指点在那些标注着“屏蔽痛觉”“抑制恐惧”的符文上。
“‘人’,不是一台输入指令就输出动作的铁疙瘩!‘人’会疼,所以知道要躲开刀刃,知道要保护自己,也知道——要保护旁边那个疼得龇牙咧嘴的兄弟!‘人’会怕,所以懂得谨慎,懂得敬畏,懂得有些路不能走!‘人’有爱有恨,会累会懒,会半夜想家想得睡不着——这才是活着的证据!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不是害怕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愤怒,又像是恐惧。
“我们今天开始屏蔽痛觉,明天就会觉得‘恐惧’多余——反正感觉不到怕了,那就往前冲呗,死就死了。后天呢?后天就会认为‘感情’也是累赘——哭什么哭?愤怒什么?都屏蔽掉!等我们变成那样……”
清玄子深吸一口气,把图纸轻轻放回桌上,动作很轻,但所有人都觉得那声音重得像砸了块石头。
“等我们变成那种高效、冰冷、绝对服从指令的东西时——我们保卫的青云领,和教廷想要打造的‘圣光傀儡’,还有什么区别?!”
指挥部里鸦雀无声。
老吴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年轻士兵低着头,肩膀开始发抖。另外几个人有的盯着地面,有的眼神空洞。
“有些路,不能走。”清玄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千钧的重量,“不是因为难,是因为一旦走上去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我们可能输掉这场仗,可能死,可能这片领地明天就没了——但我们绝不能输掉我们之所以为‘人’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铁莹:“这张图,所有相关笔记、试验记录,全部销毁。现在。”
铁莹点头,走到桌边抓起图纸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清玄子叫住她。
铁莹回头。
清玄子沉默了两秒,声音低下来:“烧的时候……离工坊远点。别让火光影响他们干活。”
铁莹愣了下,然后重重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剩下的人还站在原地,像一尊尊雕塑。
清玄子走到老吴面前,看着他:“老吴,你手艺好,我知道。工坊东区那批龙血弩箭的箭簇淬火,一直有问题,你去盯着。明天天亮前,我要看到改进方案。”
老吴抬起头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,最终化为一声嘶哑的: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们几个,”清玄子看向那几个工匠和士兵,“该巡逻的巡逻,该打铁的打铁。仗还要打,活还得干——但得用‘人’的方式干。”
人们陆续离开了。最后只剩下石磊和苏晴。
石磊还在翻他那小本子,嘴里念念有词:“其实从能量利用效率角度,如果调整符文结构,也许可以做到只屏蔽五成痛觉,副作用降低到……”
“石磊。”清玄子打断他。
石磊抬起头。
“你和苏晴,”清玄子说,“从明天开始,专门研究一件事:怎么防住魂凋武器的精神污染,怎么净化,怎么让用了的人……还能好好睡个觉。”
石磊眼睛亮了:“这个课题好!有挑战性!”
苏晴轻轻松了口气,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。
等两人也离开后,指挥部里只剩下清玄子一个人。他走回桌边,重新拿起那把小木剑,拇指摩挲着“轻如羽”三个字。
窗外的炉火还在烧,映得剑身上木头纹路清晰可见。
他就这么站了很久,直到——
一声沉闷的、并非来自天空的巨响,炸裂了这片死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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