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坐到椅子上，往后一靠，闭上了眼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够不够用，都得用。”
“废话。”铁莹把木剑放回桌上，“我问的是，有几分把握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铁莹瞪他：“你就不能编个谎安慰安慰我？”
清玄子睁开眼，看了她一眼：“我要是说‘有十成把握’，你信吗？”
铁莹噎住了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，铁莹先别开脸，“啧”了一声：“算了，问了也白问。”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那片被炉火映红的夜空，“反正来了就打，打不过就死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清玄子没接话。他又闭上眼，这次手按在了胸口。
金丹还在发麻，那种被什么东西“打招呼”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。不是恶意，也不是善意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确认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，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，轻轻“碰”了他一下。
然后说:我来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石磊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红光：“道长！防空阵列测试准备好了！现在要去看吗？”
清玄子睁开眼，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测试场在东边的山坡上，离工坊区有点远，怕误伤。他们到的时候，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了，但夜色还很浓，山坡上插着的火把在风里晃来晃去，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一台看起来有点笨重的机械摆在场地中央，外壳是暗红色的龙血合金板，上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。机械顶上伸出三根像是炮管的东西，但炮口是平的，里面嵌着水晶。
石磊跑到控制台前，手在符文板上快速点着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能量通路检查……愿力引导稳定……监测水晶校准……好了！”他抬头，眼睛在眼镜片后面亮得吓人，“可以开始了！”
清玄子点点头。
石磊深吸一口气，按下启动符文。
机械“嗡”地一声震了一下，外壳上的符文依次亮起，从暗红变成橘红，最后变成刺眼的金白色。顶上那三根炮管开始缓缓转动，水晶里汇聚起一团光，越来越亮，亮到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它在搜索圣光波动，”石磊快速解释，“之前我们在西南方向布置了几个模拟圣光信号的发射点，距离大概五里。如果阵列能锁定并拦截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机械突然“嘀嘀”响了两声，炮管停止了转动，齐齐指向西南方。
锁定完成了。
石磊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悬在发射符文上，看向清玄子。
清玄子抬了抬手。
按。
“嗤——”
没有巨响，只有一道纤细的青金色光束从炮口射出，速度快得像闪电，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。山坡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西南方的天空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远处那片夜空里，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——那是模拟圣光信号的光源——但白光刚亮起，就被随后追到的青金色光束撞上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声响。
两道光撞在一起的瞬间，就像水融进了水里，悄无声息地……一起消失了。